白墨染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书，递给殷夜临。
《序列烙印结构解析》。
“这是我写的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前，我研究了十七个被异族寄生者的尸体，总结出了烙印的规律。”
殷夜临翻开书。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还有手绘的序列结构图。字迹很小，但很工整，像印刷出来的一样。
“你妹妹是被异族寄生者杀的？”殷夜临问。
白墨染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“……不是。她是被当成异族寄生者杀的人。”
殷夜临抬起头。
白墨染站在书架前，背对着他。灯光照在她的白头发上，像一层霜。
“她没有做错任何事。只是她的序列频率和异族烙印很像，被检测仪误判了。”白墨染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殷夜临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，“他们当着我的面，把她打成了筛子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查了三年，发现那台检测仪被人动过手脚。动它的人，是姜天衍。”
殷夜临合上书。
“你想报仇。”
“想。”白墨染转过身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泪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压抑了太久的恨意，“但我报不了。他是武圣议会副议长，序列主级别。我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
“帮我解读一本书。一本关于原始序列的书。”
白墨染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成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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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夜临离开图书馆时，已经是中午。
阳光刺眼，他眯起眼睛，把白墨染的书夹在腋下。
三十七个烙印的结构，他已经看完了前三章。足够他清除大部分种子。剩下的，需要边做边学。
“殷夜临。”
一个很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苍暝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下，手里拿着一个便当盒。今天的是绿色的，上面贴着一张便签：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？”殷夜临走下台阶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。我只是……每天这个时候都在这里等你。”苍暝低下头，把便当盒递过来，“怕你饿。”
殷夜临接过便当盒。
打开。米饭是白色的，菜是绿色的，汤是清澈的。旁边还多了一个煎蛋——虽然煎糊了，但能看出来她很用心。
他夹了一口放进嘴里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苍暝笑了。
很小很小的笑，像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。
“殷夜临，你昨天晚上……又去打架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你的衣服上有血。”苍暝指着他的袖口，“不是你的血。是别人的。”
殷夜临低头看了一眼。袖口内侧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渍迹——李鹤的血。他忘了清理。
“没事。不是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不是你的。”苍暝的声音很小，“但你能不能……少打一点？我怕你受伤。”
殷夜临看着她。
阳光落在她的银发上，泛着柔和的光。紫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心——像怕他拒绝，又怕他不拒绝。
“……我尽量。”
苍暝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那、那我明天多做一点。你受伤了要补身体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要的。”
“……随便。”
苍暝笑了，转身跑了。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一匹绸缎，转瞬消失在图书馆的拐角。
殷夜临看着她的背影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头看着便当盒里的煎蛋。
煎糊了。蛋黄也破了。但它是心形的。
他拿起筷子，把煎蛋吃了。
甜的。
她又在里面放了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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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殷夜临回到宿舍。
他关上门，拉上窗帘，坐在床上。白墨染的书摊在膝盖上，一页一页地翻。
三十七个烙印，分布在三十七个人体内。位置不同，结构不同，清除方式也不同。
有些人只需要注入反向频率，几分钟就好。有些人需要序列共振，可能要一个小时。还有些人——烙印已经和神经系统长在一起，清除不了。只能杀。
殷夜临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能救的救。不能救的，杀。
他把书合上，放在枕头下面。
然后闭上眼睛，开始梳理李鹤碎片里的最后一个信息——姜天衍的联络方式。
一个加密频道。一组密码。一个代号。
“夜鹰。”
殷夜临睁开眼。
这是姜天衍在异族那边的代号。
夜鹰。
夜晚的鹰，看不见，但一直在看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帘拉开一条缝，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墙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操场上，有学生在跑步。训练场里，有人在练剑。食堂门口，有人端着餐盘说说笑笑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殷夜临知道，正常下面是火种。三十七个火种，随时会燃烧。
他还有两天。
两天。
殷夜临放下窗帘，转身走出宿舍。
走廊上空无一人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像倒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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