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需要我。”她端起汤碗，喝下最后一口，“天机系统的推演能力是你现在最缺的东西。你有一个S级系统，有陆沉舟的后门，有八万七的气运值。但你对神庭一无所知，对归墟一无所知，甚至对你自己的系统都不完全了解。”
她把汤碗放下，看着林凡的眼睛。
“你需要一个军师。”
林凡没有说话。
他在想沈清漪说的每一句话。她说的都是对的。他对神庭的了解仅限于苏棠告诉他的那些，对归墟的了解仅限于前世死前看到的那点代码片段。虚空系统的能力他只用了不到百分之一，还有大量的功能模块他根本没来得及研究。
他需要一个军师。
但他不知道沈清漪能不能信任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沈清漪说，“你在想我能不能信任。答案是——不能。至少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，你不能完全信任我。”
林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天机系统的后台有一个强制协议。每七十二小时，系统会强制上传一次宿主的所有记忆数据到主系统。如果你在这七十二小时内告诉我任何关键信息，这些信息会在上传时被主系统截获。”沈清漪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不是在帮你。我是在自救。”
林凡听懂了。
沈清漪的天机系统不是她的工具，是她的牢笼。每三天一次的记忆上传，意味着她没有任何隐私，没有任何秘密，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。她知道的每一件事，系统都知道。系统知道的每一件事，神庭都知道。
她想摆脱这个牢笼。
但她做不到。
所以她需要林凡。
“你有多少时间？”林凡问。
沈清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手腕上空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。但林凡注意到，她看着手腕的动作很自然，像是看了无数次。
“四十三小时。”她说，“距离下一次记忆上传，还有四十三小时。”
林凡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食堂里的人渐渐散去，嘈杂声变成零星的碗筷碰撞声。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站在林凡身后，看着沈清漪。
“她可信吗？”苏棠问。
林凡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圆片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沈清漪面前。
沈清漪低头看着那个圆片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陆沉舟的遗物。”林凡说，“里面有他的部分意识，有一段可以绕过所有系统权限的后门代码，还有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林凡把圆片翻过来，露出背面那行刻字。
“第零号系统的坐标。”
沈清漪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那是她出场以来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。
“第零号系统……那个传说中不存在于任何数据库里的原初系统？”
“对。”林凡把圆片收回来，装进口袋，“陆沉舟死之前找到了它的坐标。但他没来得及去，就被神庭围杀了。”
“你想去找第零号系统？”
“我想找到它，然后——”林凡顿了顿，“问它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林凡站起来，端起已经凉了的餐盘。
“问它，系统到底是归墟文明制造的，还是归墟文明本身就是被系统制造出来的。”
沈清漪坐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。
林凡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侧过头。
“四十三小时后，我来找你。到时候如果你还活着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他走了。
苏棠跟在他身后，走出食堂门口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沈清漪一眼。
沈清漪还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长发遮住了她的脸。
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正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她在用天机系统推算林凡刚才说的每一句话，然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——
林凡说的“第零号系统的坐标”，和她自己在系统后台偷偷破解了两年、一直无法完全解密的那串坐标，是同一个位置。
林凡知道的，比她想象的多得多。
而她知道的，比她以为的少得多。
食堂角落的灯管闪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沈清漪抬起头，看着林凡消失的方向，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，轻到连坐在她旁边的人都听不见。
但这句话，和前世她站在远处看着林凡死去时说的那句话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