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零七分，学校食堂。
林凡端着餐盘在窗口排队，前面是七个叽叽喳喳的女生，后面是两个打闹的男生。不锈钢餐盘在手里发烫，红烧肉的油香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他排在队伍中间，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。
苏棠坐在靠窗的餐桌旁，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份青菜，慢条斯理地吃着。她的位置正对着打饭窗口，视野覆盖整个食堂。右手边放着一杯奶茶，吸管已经咬扁了。
林凡端着餐盘走过来，坐下。
餐盘里堆得满满当当：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番茄炒蛋、酸辣土豆丝，外加一大碗米饭。苏棠看了一眼，挑了挑眉。
“你吃得完？”
“气运消耗大。”林凡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，肥油在舌尖化开，“S级系统的日常维护就要消耗五百点气运，不吃饱不行。”
苏棠沉默了两秒：“我说的是饭。”
“我说的也是饭。”
苏棠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低下头继续吃青菜。
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，嘈杂声像浪潮一样涌来。林凡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——他在找一个人。
C级系统“天机”的宿主，沈清漪。
前世，沈清漪是城北一中最特殊的存在。她不是战斗型宿主，她的系统“天机”主攻推演和预测。传说她能看见未来三秒内发生的事情，任何攻击在她面前都像慢动作回放。前世神庭曾经三次派人暗杀她，三次都失败了。不是因为她多能打，而是因为她总能在杀手扣动扳机的前三秒消失。
林凡想见她。
不是因为想吃掉她的系统——C级系统对他现在来说价值不大。他想见她，是因为前世的最后时刻，在他被李云飞一剑穿心的瞬间，他看见了一个画面。
一个女孩站在很远的地方，穿着白色连衣裙，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。
她看着他的方向，嘴唇微微动着，说了一句他听不见的话。
那个女孩就是沈清漪。
林凡一直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。但重生之后，他隐隐觉得那句话很重要——重要到沈清漪会专程赶到他死亡的现场，站在远处看着他死去。
食堂门口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三个女生同时站起来，朝门口张望。林凡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——
一个女孩走了进来。
白色校服，黑色长发，面容清冷得像冬天的湖面。她的五官不算惊艳，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，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。
沈清漪。
她端着餐盘，从林凡身边走过。经过的瞬间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零点几秒，几乎看不出来。但林凡捕捉到了。
她在他身边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走，坐到了食堂最角落的位置，背对着墙，面朝整个食堂。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安全位置——视野最好，后背不会受敌。
林凡放下筷子。
“我过去一下。”
苏棠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沈清漪，点了点头。
林凡端起餐盘，走到沈清漪对面，坐下。
沈清漪正在喝汤，勺子举到嘴边，停住了。她抬起头看着林凡，那双眼睛很黑、很深，像两口没有波澜的古井。
“这里有人吗？”林凡问。
沈清漪放下勺子，擦了擦嘴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树叶。但林凡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——不是紧张，不是恐惧，是某种类似于“果然来了”的了然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林凡说。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沈清漪没有否认。
“S级系统‘虚空’的新宿主。今天早上六点十七分进入城北一中，六点四十三分进入高二三班，坐在李云飞旁边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七点十二分，在你的原学校地下室里，你吸收了一个气运锚点。七点五十八分，在城北一中体育馆地下十五米处，你击杀了D级系统‘血月’的宿主殷狩，并吸收了他的气运。”
林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这些事发生的时间跨度不到两个小时，而且都在封闭空间内进行。没有监控，没有目击者。但沈清漪说得像亲眼看见一样。
“天机系统的推演能力。”林凡放下筷子，“你能看见过去？”
“不是看见，是推算。”沈清漪拿起勺子，继续喝汤，“天机系统会根据现有的数据，推算出最可能发生的事件序列。精度取决于数据量。你的数据……”她抬起眼看着林凡，“很乱。”
“乱？”
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异常值。按照正常的气运流动曲线，你不应该出现在城北一中，不应该拥有S级系统，甚至不应该活着。”沈清漪放下勺子，“但你在这里。所以我的系统告诉我，要么是它算错了，要么是你……不属于这条时间线。”
食堂里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很远。
林凡看着沈清漪的眼睛，那两口古井依然没有波澜。
她知道了。
不是猜测，是推算。用C级系统的推演能力，从海量的数据中得出了唯一的合理解释——林凡不属于这条时间线。
“你不怕我？”林凡问。
沈清漪歪了歪头，那个动作很轻，像猫在观察一个陌生的物体。
“怕你什么？”
“怕我吃掉你的系统。就像吃掉殷狩一样。”
沈清漪沉默了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