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走到他身边，低头看着那个圆片。
“推演需要数据。我需要知道你的全部——你的气运值、你的系统权限、你的真实之力浓度、你身边所有人的数据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凡把圆片递给她，“都在这里面。”
沈清漪接过圆片，握在手心，闭上眼睛。
天机系统开始运转。
林凡能感觉到空气中有某种微妙的变化，像水面泛起的涟漪，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。那是天机系统在采集数据、建立模型、推演未来。
苏棠从钢柱上直起身，走到林凡身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觉得她能推演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凡说，“但她推演出来的东西，会决定我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“你信她？”
林凡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信陆沉舟。陆沉舟在死之前选择了她，就像选择了我一样。”
苏棠没有再说话。
三人在厂房里等了大约二十分钟。
沈清漪睁开眼睛。
她的脸色比之前白了很多，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推演消耗了她大量的气运，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从三万一千跌到了两万七千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林凡问。
沈清漪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推演了七种可能。七种里，你有四种可能会死在第零号系统的坐标点。两种可能会在到达之前就被神庭拦截。只有一种可能——你会成功。”
“成功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五。”
林凡点了点头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百分之十五，够了。”
沈清漪皱眉：“你确定？百分之十五的成功率，意味着百分之八十五的死亡率。”
“前世我活下来的概率，是百分之零。”林凡把圆片从她手里拿回来，装进口袋，“百分之十五，对我来说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楼梯，钢格栅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。
苏棠跟上去。走了两步，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漪。
“你不走？”
沈清漪站在原地，握着伞，看着林凡的背影。
“走。”
她迈步跟了上去。
三人走出废弃工厂的大门，夜风吹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，像一个巨大的发光体趴在天地之间。
林凡站在厂门口的碎石路上，抬头看着夜空。
今晚没有月亮，云层很厚，星星也看不见。但他能看见别的东西——在云层之上，在更远更远的地方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信号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，在黑暗中一闪一闪。
那是第零号系统的坐标。
陆沉舟用命换来的坐标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把目光从夜空中收回来。
“明天一早，出发。”
苏棠问：“去哪？”
林凡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心里那道银色的纹路——真实之力的纹路，正在微微发光。
“去找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林凡把手插进口袋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
“系统到底是归墟文明造的，还是归墟文明本身就是系统造的。”
“这个问题有区别吗？”沈清漪在后面问。
林凡拉开车门，侧过头。
“有。”
“如果系统是归墟造的，那我只需要毁掉归墟。”
“如果归墟本身就是系统造的——”
他坐进车里，关上车门。
车窗外的夜色中，他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，闷闷的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那我就要毁掉创造归墟的那个东西。”
“那个东西，就是第零号系统。”
引擎发动，车灯亮起，两道白色的光束刺破夜色。
车子驶出废弃工厂，汇入主路的车流，很快消失在城市的灯火中。
废弃工厂的天台上，一个黑影站在边缘，目送着那辆车远去。
黑影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，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，看不清面容。但他的身后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系统面板。
SSS级系统。
编号：GUIXU-0000。
代号：归墟。
宿主等级：至尊。
气运值：不可估量。
黑影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远方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。
那笑声不大，但在空旷的厂房上空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
像夜风穿过枯骨的声音。
“第九百九十九个。”
“希望你能比前面那九百九十八个，撑得久一点。”
黑影转过身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厂房的天台上，只剩下一片寂静，和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