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苏棠的公寓。
林凡盘腿坐在地毯上，面前摊着一张城市地图。红笔画了十几个圈——十个在城市内，三个在郊区，还有一个在东南方向约八十公里的山区里。最后一个坐标是陆沉舟留下的，不是系统投放点，是第零号系统的信号源。
北纬3712，东经12213。
距离这座城市不到一百公里。
苏棠从卧室走出来，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，头发扎成高马尾。她手里拿着两个背包，一个扔给林凡。
“压缩饼干、矿泉水、急救包、充电宝、手电筒、水果刀。”苏棠顿了顿，“还有一包创可贴。”
沈清漪从厨房走出来，还穿着校服但外面套了件灰色冲锋衣，黑色折叠伞换成了更结实的直柄长伞，伞尖是金属的。
“车在楼下，我表哥的。”她说。
三人下楼。黑色SUV，车身一层薄灰。沈清漪开车，苏棠副驾驶，林凡后排。
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。林凡闭眼，意识沉入虚空系统后台。第零号系统信号源附近可能有神庭埋伏——陆沉舟当年就在那附近被围杀的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车子驶出市区，上高速。窗外路灯变成流线型的光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苏棠回头问。
“在想陆沉舟。他走到这一步时，身边有谁。”
苏棠沉默片刻：“十三个人。十二个残次品宿主，加上他自己。从不同世界汇聚，去寻找第零号系统。最后只有陆沉舟一个人活着到了坐标点。其他十二个死在神庭、归墟投影、第零号系统的防御机制手里。陆沉舟把他们的名字刻在了坐标点上。”
林凡低头看手心里银色的纹路。十二个人全死了。他带着两个人——苏棠和沈清漪。他不会让她们死。
四十分钟后下高速，拐进县道。两旁是农田和村庄。
沈清漪突然踩刹车。
“有东西。”她盯着前方，眉头紧锁。
路面上什么都没有。但林凡感觉到了——空气中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。虚空系统的观测能力让他察觉到了。
“第零号系统的警戒线。越过这条线就会被归墟系统探测到。”
沈清漪转头看他：“还要往前走吗？”
林凡看着前方漆黑的道路：“走。”
车子越过无形界线。系统面板弹出警告：【警告！检测到宿主进入归墟系统警戒范围！您的坐标已被记录！预计归墟系统响应时间：00:03:47】
三分钟四十七秒。
“归墟发现我们了。三分钟后到。”林凡说。
沈清漪一脚油门踩到底，车速飙到一百四。苏棠从储物箱翻出折叠刀握在手里。
林凡闭眼，将虚空系统观测能力开到最大。他在找第零号系统的入口。陆沉舟留下的坐标是一个范围，入口存在于折叠空间中，需要特定条件打开——真实之力。
他睁开眼看着手心。银色纹路比之前更亮了。
“前面路口右转。”他说。
沈清漪打方向盘，拐进更窄的乡村道路。车身剧烈颠簸。
“再往前五百米，有一个废弃变电站。入口在那里。”
车灯照到一栋灰白色建筑，孤零零立在田野中间，墙上爬满藤蔓，窗户破碎。沈清漪把车停在门口。
林凡推门下车，走进变电站。里面空荡荡，只有废弃变压器和满地碎玻璃。星光从天花板破洞漏进来。
他走到中央蹲下，手掌贴地，将真实之力灌入地面。银色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水泥地面，像树根一样扩散。水泥龟裂，裂缝中透出银白色光芒。
地面像一扇门一样向两边打开，露出向下的通道。墙壁银白色，台阶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。
“我下去。你们在上面等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棠抓住他胳膊，“陆沉舟带了十二个人全死了。你要一个人下去？”
“就是因为全死了，所以我才一个人下去。如果我回不来，你们至少有机会活着离开。”
苏棠盯着他眼睛：“如果你回不来，我不会活着离开。我会下去找你。”
林凡沉默三秒，转身走进通道。
台阶很陡。墙壁上的银白色光芒越来越亮。走到第十八级时，他感觉到通道尽头有一扇能量构成的边界。
他迈出第十九步。
穿过边界的瞬间，世界消失了。声音、光线、温度、气味全部归零。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漂浮在虚空中的尘埃。
然后一个声音在他灵魂里响起。
“第九百九十九个。”
林凡的意识重新凝聚成人形。他站在无限大的白色空间里，脚下是白色地面，头顶是白色天空。
面前站着一个东西。形态不定——有时像人，有时像光，有时像代码，有时像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凡问。
那个东西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们叫我第零号系统。”
林凡心脏猛地一跳：“你不是系统。”
“我是什么？”
“你是一个生命。比归墟文明更古老、更原始。你不是被制造出来的，你是自然诞生的——宇宙本身。”
白色空间微微震动。第零号系统的形态固定下来：一个老人，白发白须白袍，眼睛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流动的星云。
“你比陆沉舟聪明。他用了三天猜出我的本质。”
“陆沉舟来过这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