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确定。陆沉舟没来得及测试就死了。”林凡把圆片装回去，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房间再度安静。天色彻底暗下来，路灯亮起，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钻进来，在地板拉出一道细线。
沈清漪拿起笔，在地图边缘写下一行字：记忆备份成功率未知。格式化风险未知。归墟碎片扩散速度未知。
她画线压住，抬头看向林凡：“未知太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是要今晚动手？”
“对。”
苏棠深吸一口气，从床上拎过背包，拉开拉链检查：压缩饼干、矿泉水、急救包、充电宝、手电、水果刀、创可贴。拉上拉链背好肩。
“走。”
沈清漪折起地图塞进口袋，拿起床头长伞起身。
三人走出房间。声控灯一盏盏亮起，又一盏盏熄灭。林凡走在最前，脚步沉稳，像踩在实地。苏棠紧随其后，沈清漪落在最后。
下楼，退房。前台阿姨接过钥匙，目光在林凡右手上顿了零点几秒——银光已经被他压下去，看上去就是一只普通的手。阿姨没多问，退了押金，低头继续看手机。
走出旅馆大门，天已全黑。街边店铺灯火通明，烧烤摊的烟飘到半空，被风扯散。林凡站在门口，抬头望天。云层很厚，看不见星，路灯的光把天空映成一片暧昧的橘红。
“车停后面。”沈清漪朝旅馆后停车场走去。
林凡跟上，走了两步忽然停住。右手掌心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，像无数针尖轻轻点刺。黑点在脉动，频率比刚才更快。
他低头看向右手。银光从皮下透出，比下午更亮，亮得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轮廓。而那粒黑点，已经从针尖长成了米粒。
扩散在加速。
林凡把手揣进口袋，加快脚步。
停车场是片空地，没划车位，几辆车随意停着。沈清漪的黑色SUV靠在槐树下，车顶落了一层槐花，路灯下像碎纸。
沈清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，苏棠上副驾。林凡拉开后门坐进去，关上车门。车厢昏暗，只有仪表盘泛着淡蓝微光。
沈清漪发动车子，车灯亮起，照亮前方一排冬青。
“去城北一中？”
“去城北一中。”
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拐上主路。街边店铺一排排向后退去：烧烤店、理发店、药店、超市、奶茶店……县城主街不长，五分钟就开到了头。
车子转入更宽的大路，两旁是农田和零星厂房。路灯稀疏，五十米一盏，昏黄照不远。车厢里没人说话，只有引擎轰鸣与轮胎碾路的沙沙声。
林凡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意识沉入虚空系统后台。
银光在数据空间铺开，像一张网。面板上数字不停跳动：气运值、真实之力浓度、系统状态、宿主等级……一切都在缓慢变化。面板最底端，一行新字正在闪烁：
【归墟核心碎片检测中……】
【检测到碎片数量：1】
【距离：0.3米】
【碎片活性：43%】
下午还没有活性这一项。林凡盯着那个数字，它在一点点往上跳：43.1%、43.2%、43.3%……
每跳一次，黑点就大一分。
每跳一次，掌心银光就亮一分。
每跳一次，他的心跳就快一分。
林凡睁开眼。
窗外夜色浓重，远处农田里亮着一盏孤灯，像一只发光的眼睛。
他转头望向窗外，玻璃映出他的脸。十七岁，年轻，可眼里没有半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光亮。那双眼睛很暗，像两口枯井。
但井底深处，藏着一点极小的光。
银白色。
像一颗星。
（第十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