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血阳(2 / 2)

沈清漪举起右手。掌心里也有一个绿点,和苏棠的一样小,一样嫩绿。李云飞也举起了右手,掌心里也有一个绿点。四个人站在一起,四只右手,四个绿点。四颗正在发芽的种子。第三棵树的种子在他们体内已经发芽了,长出的不是第三棵树——第三棵树已经完成了,融合进了林凡体内。长出的是第四棵树的投影。每一个人都是一颗种子,每一颗种子都会长成一棵树,每一棵树都会结出新的果实,每一颗新的果实里都有一颗新的种子。循环。无限的循环。没有起点,没有终点。

林凡看着自己中指上的果实,又看着苏棠掌心里的绿点,又看着天上的血红色太阳。十四天。太阳坍缩,地球消失。十四天。第四棵树从太阳里长出来,结出一亿颗果实,一亿颗种子,一亿棵第五棵树。十四天。不是倒计时,是生长周期。树需要十四天,从种子长成树,从树结出果实,从果实收获种子。十四天后,第四棵树收获了一亿颗种子。第五棵树开始生长。第五棵树不会长在太阳里,会长在更远的地方。也许在银河系中心,也许在仙女座星系,也许在宇宙的边缘。树在扩散,从一颗种子开始,长成一棵树,结出一亿颗种子,一亿棵树,一亿亿颗种子,一亿亿棵树。直到整个宇宙都是树。

林凡把右手放下来,插进口袋。他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血红色太阳。太阳在缓慢变色,从血红色变成暗红色,从暗红色变成深红色。像一颗正在冷却的铁球。

“先回去。”林凡说,“站这里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四个人转身,沿着建设路往回走。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了,都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,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四个。林凡走在最前面,脚步很稳。但他的右手中指在口袋里发烫,果实的热度透过布料,烫着他的大腿。

苏棠走在他左边,右手也插在口袋里。她的掌心里那个绿点也在发烫,但她没有说出来。沈清漪走在他右边,右手握着长伞,伞尖点地。她的掌心里那个绿点也在发烫,但她没有表现出来。李云飞走在最后面,右手插在裤兜里。他的掌心里那个绿点也在发烫,但他只是看着林凡的背影,什么也没说。

四个人走回苏棠的公寓,上楼,进门。林凡坐在沙发上,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。中指上的果实已经长到了花生米大,表面的螺旋纹路越来越清晰。他把果实凑近眼前,透过半透明的果皮,能看到里面的东西——一颗种子。黑色的,有绿色纹路,和之前见过的种子一模一样。但种子的表面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数字。“1”。不是刻上去的,是从种子里面长出来的,像种子的纹路自然形成的图案。

苏棠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一号种子?”

林凡把果实放下来,靠在沙发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墙角延伸到吊灯的位置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

“不是一号。是一亿号。太阳里那棵树,会结一亿颗果实,一亿颗种子。每一颗种子都有一个编号,从一到一亿。巨人是一万号——第三棵树结了一万颗种子,巨人是最后一颗。我手上的这颗,编号是一亿。第四棵树的最后一颗。一万号的种子种出了我身上的第三棵树,一亿号的种子,种的是第四棵树。”

沈清漪的手指在伞柄上敲了两下。“最后一颗有什么特殊?”

林凡想了想。“最后一颗,是树根。第一颗种子长成第一棵树,第一棵树结出种子,种出第二棵。以此类推,直到最后一颗种子。最后一颗种子种下去,最后一棵树长出来,最后一棵树结出最后一颗果实。那棵果实里,没有种子。”

苏棠盯着他。“没有种子?”

林凡点头。“没有种子。最后一棵树,是终点。树不再扩散了,宇宙不再被树覆盖了。一切都停在最后一棵树长成的那一刻。时间停止,空间凝固,宇宙变成一幅画。而我在时间起点种下的那颗芽,刚好是起点的第一颗。起点是第一颗,终点是最后一颗——第一万零一颗是巨人,第一亿颗是我。起点和终点在我身上重合了。”

苏棠沉默了。沈清漪沉默了。李云飞沉默了。

林凡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裂缝在红光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一道干涸的河流。他想起墙上的裂缝,想起金色的光,想起白色的虚空,想起那个老人。那些画面像退潮的海水一样,从他的意识中慢慢褪去,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。但血红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像一个正在扩大的血泊。

林凡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血红色的阳光涌进来,把他整个人染成了红色。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。太阳在缓慢变色,从深红色变成暗红色,从暗红色变成黑红色。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。

“十四天。”林凡轻声说。

他看着自己的右手。中指上的果实已经长到了核桃大,表面的螺旋纹路越来越密,像银河系的旋臂。果实在跳动,频率和他的心跳一致。

林凡握紧拳头,把果实包在掌心里。他转身看着苏棠、沈清漪、李云飞。

“十四天。我们还有十四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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