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。
何青盘坐黑暗里,怀里骨片冰凉。
全院气息,在他阴瞳感知中,如将熄的炭,明明暗暗。恐惧、绝望、算计、麻木、怨毒……各种情绪像灰烬余温,呛人,被地下大网一丝不漏吞着,汇向那口“井”。
他指间夹着片碎纸屑,从阎埠贵那本烂账本上掉下,沾着那股“计算”执拗气。
【简易幻障】。
灵力流转,一丝阴冷气裹住纸屑。他将一缕最弱的、能勾起“账目混乱”焦躁的意念附上,顺纸屑上阎埠贵的气息,轻轻“送”出。
目标:阎家屋里,阎埠贵常对着蒜苗发呆的那张桌子。
意念送出,何青闭眼,灵觉全开,所有注意力集中怀中黑色骨片。
一息,两息……
骨片冰凉,没动静。
果然,这点普通扰动,引不起它“胃口”。
就在他准备撤灵觉时——
“啊——!我的蒜!我的蒜苗!”
前院猛地炸开阎埠贵变调尖叫,紧接着算盘珠子哗啦散落一地,和叁大妈慌乱劝阻:“老阎!老阎你咋了?几棵蒜苗……”
“死了!都死了!你看!叶子黄了!尖黑了!我算好的!今天该长一寸三!它没长!它还死了!我的水!我的肥!全赔了!”
阎埠贵声里充满“精密计算”再次崩盘的、近乎崩溃的恐慌怒。这股情绪强烈,集中,带他独有的“算计”特质。
就在他尖叫冲到顶的刹那——
怀里黑色骨片,极其轻微地,动了一下。
震颤指向中院偏东。同时,骨片内部某个极细微符文,闪了亿万分之一秒暗光,灭了。
何青蓦地睁眼。
成了。
骨片对强烈、集中、带“特质”的负面情绪爆发,有感应。这感应指向“根脉”汇聚或“美味”输送方向。
阎埠贵“计算崩坏恐慌”能引动一丝。那么,易中海“伪善面具碎掉的惧”呢?许大茂“宝贝被夺、疑神疑鬼的怨毒”呢?还有……壹大妈那被持续抽走的、“干净”的痛苦呢?
最后一个,感应最强。也最险。
何青缓缓吐口气,压住心头冷冽。实验成,但前路更如履薄冰。每一次试探,都可能引来“那东西”更深的注意。
他需要更多“数据”,更稳“步子”。下一个,该许大茂。用他丢的那个邪性木雕做文章,刺激他产出更烈、带“宝物”和“诅咒”特质的惧怨,看看骨片反应,也顺便给这颗快爆的“炸弹”再拧拧弦。
至于易家那条“根脉”和一大妈……
何青目光,再次投向易家那扇死寂的门。
想摸清,终究绕不开近前。但得备好万全策。
也许……该想法子“看”一眼壹大妈实情。不通过“根脉”,通过……人。
娄晓娥。她似乎对中院事有些不同一般的留意?昨夜许大茂闹,中院鸡飞狗跳,就她和后院老太太那儿静得出奇。她身上那层淡薄的、能略挡阴气的气息,或许能帮她看见、或感觉到点常人看不着的?
要是能通过她,拐着弯儿摸清点易家情况……
何青把这念头按下。不急,得看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