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的右胳膊抬不起来了。
公家给的粮食不好分。人口多的想按人头分,人口少的想按户分。
最后大锅饭。
中午做饭,他左手颠勺。铁锅在灶沿上磕得咣当响,菜汤晃出来洒了一灶台。
王家媳妇在灶房外面洗菜,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。“何师傅,要不我来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傻柱没回头,“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王家媳妇缩回脑袋,蹲下来继续洗菜。土豆上的泥搓了半天也没搓干净,她偷眼往灶房瞄了一下,把两个小土豆往自己围裙底下掖了掖。
傻柱把菜盛出来的时候,右手下意识去端菜盆。手指刚搭上盆沿,手腕一软,菜盆脱手。
咣当。
菜汤溅了一地。
李家儿子正蹲在灶口烧火,吓得蹦起来。“何师傅!”
“喊什么喊。”傻柱盯着地上的菜盆,左手把它拎起来。菜汤还在往下滴。
“那这……还端不端出去?”
“端。”傻柱把菜盆往他手里一塞,“洒了的刮一刮,上边儿的还能吃。”
李家儿子端着菜盆出去了。傻柱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抓了一把抹布,蹲下来擦地。擦得很用力。
分饭的时候,院里人排队端着碗。
贾张氏第一个。她把碗伸过去,眼珠子往菜盆里一瞟。
“哎哟,今天有肉?”
“公家发的风干肉,就一条。切碎了炒的。”
贾张氏把碗又往前伸了伸。“多打点肉末,多打点。”
傻柱勺子在盆里搅了两下,给她扣了一勺。贾张氏低头一看,拿筷子在碗里拨了拨。
“这也太少了吧?肉末都沉底了是不是?”
“沉底也是大家的。”傻柱勺子往盆沿上一磕,“下一个。”
阎埠贵端着碗上来,也不说话,筷子伸进菜盆里翻了一下。
傻柱勺子一拦。“三大爷,您这是干嘛呢?”
“我看看咸淡。”阎埠贵面不改色,筷子又翻了一下,终于从盆底夹出一小片肉末。正要往嘴里送,后面排队的李家和王家不干了。
“三大爷,您这筷子都伸进去了,我们还怎么吃?”
“就是,尝咸淡也不能用自己筷子啊。”
阎埠贵把肉末送进嘴里,嚼了嚼,推了推老花镜。“我就尝尝。又不是捞肉。”
傻柱勺子往盆里一插。“三大爷,您尝完了吗?尝完了我打了。”
阎埠贵把碗伸过去。傻柱给他打了一勺,勺子在盆里搅了搅,给他碗里多带了点菜汤。阎埠贵低头看了看,嘴动了动,端着碗走了。
贾张氏在旁边蹲着,一边吸溜菜一边哼了一声。“该。让他翻。”
刘海中端着碗上来,扣子系得歪歪扭扭。他把碗伸过去,嘴张了张。
“那个……傻柱同志……”
傻柱抬头看他。
刘海中的嘴张着,后半截话像卡在嗓子眼里。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,最后把碗往灶台上一搁,不说了。(有点官迷,气息瞬间被抽)????﹏???????
傻柱给他打了一勺。刘海中端着碗走了。
秦淮茹过来了。
她把碗放在灶台上,没伸进去,就放在边上。
“柱子,棒梗这两天——”
“棒梗怎么了?”傻柱抬头看她。
秦淮茹顿了一下。“没怎么。就是嘴里没味。”
傻柱看了看她。勺子落下去,在盆底捞了一下。扣进她碗里的时候,菜底下压着几粒肉末。
秦淮茹嘴角动了动,给了傻柱一个迷人的微笑。端着碗走了。
棒梗跟在后面,低头看了看碗。“妈,有肉。”
“吃你的。”
贾张氏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。她把碗往地上一顿,汤差点洒出来。
“秦淮茹!你那碗里怎么那么多肉?”
秦淮茹头也不回,声音传过来。“哪有肉。都是菜。棒梗眼花了。”
贾张氏嘴张了张,往地上啐了一口。嘟囔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。
“眼花了?我眼睛可没花。”
傻柱蹲在灶房门口,烟夹在左手。右手搭在膝盖上,手背上的灰黑色已经爬过了手腕。他抽了两口,把烟掐了。
又一天
傻柱的右手黑到了小臂。
他用左手切菜,刀落得又重又急。切到一半,刀一滑,差点切到手。
“操!”
王家媳妇在灶房外面洗菜,听见这声骂,手一抖,土豆掉进水里。她赶紧捞起来,缩着脖子继续洗。
李家儿子烧火,火大了,锅里的菜噼里啪啦往外溅。傻柱左手拿铲子去翻,铲柄在手里滑了一下,铲子掉进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