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品寄到的那天,林默抱着它走进实验室,正好被赵总工撞见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总工问。
“赵总工,这是我做的一个挂架方案,您看看。”
赵总工接过样品,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。他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了复杂的沉默。
“这是你自己做的?”
“是。我用业余时间做的,没用所里的经费。”
赵总工把样品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的方案,快拆机构用的是楔形自锁?”
“对。三个零件,比传统方案少了二十四个。”
赵总工拿起样品,仔细研究楔形块的设计。他看了十分钟,然后放下,看着林默。
“你这个设计,有计算书吗?”
“有。有限元分析报告,还有手算的校核。”
林默从包里拿出一摞打印好的资料,递给赵总工。
赵总工接过去,一页一页地翻。他翻得很慢,每一页都仔细看,偶尔停下来思考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翻纸的声音。
王哥和老周都好奇地往这边看。
半小时后,赵总工合上资料,看着林默。
“你这个方案,比我的好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赵总工会这么直接地承认。
“赵总工,您的方案给了我很多启发。我只是在您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优化。”
赵总工摇了摇头,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。我的方案,走了弯路。你走了直路,这是事实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林默面前,伸出手。
“小林,我这个人,脾气不好,对新来的年轻人有成见。这是我的问题,不是你的问题。你的方案我看了,技术功底扎实,创新能力强。我这个导师,可能教不了你什么了。”
林默握住他的手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赵总工,您能教我的东西太多了。工程经验、项目管理的门道、和甲方打交道的技巧——这些都是在学校里学不到的。”
赵总工看着他,眼神里的冷淡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欣赏,有愧疚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欣慰。
“好,这个挂架项目,从今天起,你来做技术负责人。我给你当助手。”
“赵总工,这不合适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不合适的。”赵总工打断他,“能者上,庸者下。这是技术工作的规矩。我老了,思维僵化了,这个项目在我手里是死路一条。交给你,还有希望。”
王哥和老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面面相觑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,赵总工,我接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月,林默全身心投入到挂架项目中。
有了赵总工的支持,研究所的资源全部向他敞开。数控加工中心、材料实验室、环境模拟实验室——以前他碰都不能碰的设备,现在随便用。
苏清颜也经常过来帮忙。她在电子技术研究所那边的工作相对轻松,每天下班后就骑车过来,帮林默做数据分析和测试方案设计。
“你这个挂架的快拆机构,疲劳寿命做过测试吗?”苏清颜问。
“正在做。用电磁振动台做10万次循环加载,模拟实战条件下的反复拆装。”
“10万次够吗?军标要求是20万次。”
“那就做20万次。”
两人在实验室里加班到深夜,盯着振动台上反复动作的挂架样品,记录每一次加载的数据。
赵总工有时候也在,看着这对年轻人的默契配合,感叹道:“你们两个,配合得比我见过的任何团队都好。一个懂机械,一个懂电子,正好互补。”
“赵总工,您别夸我们,我们俩会飘。”林默笑着说。
“飘不了。你们两个都是实在人。”
十月中旬,挂架样品完成了全部测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