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下旬，林默和苏清颜带着五台侦察车，坐上了北去的火车。
目的地：北方某试验基地。
火车开了二十多个小时，从南方的青山绿水到北方的黄土戈壁。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荒凉，林默的心情却越来越平静。
苏清颜坐在他旁边，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。她的睫毛很长，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。林默看着她，心里想：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，有她在旁边，他什么都不怕。
火车到站，郭中校派了一辆军车来接他们。
从火车站到试验基地，又开了三个小时。基地在戈壁深处，周围几十公里没有人烟。远远看去，就是一片灰色的建筑群，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。
门口有武警站岗，检查了所有人的证件和车辆，才放行。
基地内部比林默想象的大得多。各种试验设施——高速跑道、越野障碍场、电磁兼容实验室、环境模拟舱——一应俱全。
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姓张的中校，负责基地的试验组织工作。
“林工，你们的住宿安排好了。两人一间，条件一般，将就一下。”张中校把房卡递过来。
林默看了一眼房卡——他和苏清颜被分在了相邻的两个房间。
“谢谢张中校。试验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后天。明天你们有一整天时间准备。试验方案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，你看看，有问题随时找我。”
林默打开邮箱，下载了试验方案。
方案有六十多页，列了二十多项试验项目：机动性能、越野能力、最大速度、最大爬坡度、涉水深度、续航时间、通信距离、目标识别准确率、红外夜视距离、电磁兼容性、高低温工作、湿热、盐雾、振动、冲击、跌落……
每一项都有明确的测试方法、判定标准和通过条件。
林默一项一项地看，看到最后一项时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最后一项，实弹对抗演练。”他对苏清颜说。
苏清颜凑过来看。“实弹对抗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用实弹模拟敌方火力，侦察车需要在炮火中完成侦查任务。判定标准：被命中次数不超过3次，任务完成率不低于80%。”
苏清颜的脸色变了。“这是拿你的车当靶子？”
“是验证装备在实战环境下的生存能力。”林默说，“军用装备都要过这一关。过不了，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的车，能扛住吗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我会让它尽量扛住。”
第二天，林默和苏清颜把五台侦察车从集装箱里卸出来，逐台检查、逐台调试。基地的测试场很大，各种障碍物一应俱全，他们花了一整天时间，让每一台车都在测试场上跑了一圈，确认状态正常。
晚上，林默一个人坐在宿舍里，翻看试验方案。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苏清颜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“睡不着？”
“嗯。在想实弹对抗的事。”林默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也在想。”苏清颜在他旁边坐下，“你的车，防护能力怎么样？”
“基本没有。外壳是工程塑料，主要功能是防尘防水，防不了弹片。履带是橡胶的，一发子弹就能打断。电机和电池没有装甲，任何方向的打击都能造成致命损伤。”
苏清颜的脸色更凝重了。“那怎么过？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不被命中。”
苏清颜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实弹对抗演练的规则是：侦察车在预设区域内自主巡航，识别目标并回传信息。同时，阵地上有多个火力点，会向侦察车所在区域发射空包弹（模拟炮火）。弹着点是随机的，但有一定的规律——他们会避开车辆的初始位置，等车开始移动后，再根据车的运动轨迹调整弹着点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们会在一定程度上‘跟踪’车辆？”
“对。所以如果车的运动轨迹是不可预测的，被命中的概率就会大幅降低。”
苏清颜眼睛一亮。“你是说，用随机路径规划？”
“对。不是完全随机的，是在满足任务要求的前提下，加入随机扰动。让侦察车的运动轨迹变成一条不可预测的曲线，而不是直线或规则弧线。”
“这个可以做到。我改一下路径规划算法，在航向角上加一个随机噪声项。噪声的幅度要控制好，不能太大以至于偏离任务区域，也不能太小以至于被预测。”
“你来改算法，我来做仿真验证。明天一天，够不够？”
苏清颜想了想。“够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站起来。
“走，去实验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