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裹上没有寄件人姓名,只有地址——来自他曾经去过的那个边防部队。拆开包裹,里面是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,红色的绒布上绣着两行金色的大字:“科技拥军,强军兴国。”落款是那个部队的番号。
林默捧着锦旗,手微微发抖。
他把锦旗挂在办公室的墙上,和定型试验通过的证书并排。苏清颜走进来,看到锦旗,说了一句:“配得上。”
“什么配得上?”
“这个办公室。你这个人。”
林默看着她,笑了。
八月底,林默和苏清颜回了一趟苏清颜的老家。
苏清颜的家在省城,一个安静的老小区。她爸苏正阳,六十出头,退休前在总参某部做技术工作,满头白发,但精神矍铄。她妈周敏,五十七八,搞通信的工程师,返聘在一家研究所上班,说话快人快语。
林默提着礼物上门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苏正阳开门,看了林默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,然后侧身让开。“进来吧。”
林默换了鞋,跟着苏清颜走进客厅。客厅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齐。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“科技报国”,笔力遒劲。
“爸,这是林默。”苏清颜说。
“苏伯伯好。”林默鞠了一躬。
苏正阳坐在沙发上,指了指对面的座位。“坐。”
林默坐下,背挺得笔直。
周敏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,笑眯眯地看了林默一眼。“你就是林默?清颜常提起你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林默又站起来鞠了一躬。
“坐坐坐,别客气。”周敏把水果放在茶几上,“老苏,你别板着脸,看把孩子吓的。”
苏正阳没理老伴,看着林默。“你在江城机电研究所工作?”
“是的,苏伯伯。”
“做什么方向?”
“军用无人平台,还有一些民用新能源项目。”
“我看了你那个侦察车的报道,不错。”苏正阳的语气稍微缓了缓,“但你那个发电机的设计,有几个地方可以优化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“苏伯伯您也懂这个?”
“干了一辈子通信,电源系统是基本功。”苏正阳站起来,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,递给林默。
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电路图,和林默的发电机能量管理电路很像,但有几处不同。苏正阳指着那些不同之处,一一解释:“你这个地方,DC-DC转换器的效率可以再提高5个百分点,换一个拓扑结构;电池管理系统的均衡电流太小,在大倍率充电时会有单体过压的风险,建议把均衡电流从50mA提高到200mA;还有,你的逆变器在轻载下效率太低,加一个待机模式,负载小于5W时自动关断逆变器,切换到直流输出。”
林默越听越心惊。苏正阳说的每一个问题,都是他在研发过程中纠结过但没有完美解决的。这位退休的老头,仅凭公开的技术资料,就看出了这么多问题。
“苏伯伯,您说得太对了。这些问题我一定改。”
苏正阳看了他一眼,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。“年轻人,态度不错。”
周敏在旁边插话:“老苏,人家第一次上门,你就给人挑毛病,像话吗?”
“技术问题,不挑毛病怎么进步?”苏正阳理直气壮。
林默赶紧打圆场:“阿姨,苏伯伯说得对。技术问题就是要较真。不较真,做不出好东西。”
周敏看了看林默,又看了看苏正阳,笑了。“行了,你们爷俩聊,我去做饭。”
苏清颜全程坐在旁边,一言不发,但她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。
午饭是周敏做的,四菜一汤,有鱼有肉。苏正阳开了一瓶白酒,给林默倒了一杯。“能喝吗?”
“能喝一点。”
“干技术的人,不能喝也得喝。应酬少不了。”
两人碰了一杯。苏正阳问林默: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一直待在研究所?”
“目前是。所里的平台不错,赵总工对我也很好。我想在所里再干几年,积累一些工程经验,以后可能会自己创业。”
“创业?做什么方向?”
“还是做智能装备。军用、民用都做。”
苏正阳点了点头,又倒了一杯酒。“清颜跟着你,你对她好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