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够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我有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找客户众筹。把M01卖给有需求的客户，用他们的预付款来支付流片费用。”
周明皱眉。“客户凭什么提前给你钱？”
“凭M01比国外同类产品便宜40%。凭我们有部队的试用背书。”
周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这招，有点像当年的华为。任正非就是这么起家的。”
“学一下。”
林默给几家潜在的客户打了电话——做通信设备的小公司、做物联网模组的厂家、做特种电台的军工配套企业。他用部队试用背书作为信用担保，承诺三个月内交付芯片，价格比国外同类产品低40%，要求预付30%的货款。
五家客户，四家同意。预付款收了80万，加上公司账上的钱，够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做生意也有一套。”苏清颜说。
“不是做生意，是做生态。芯片这东西，单靠一颗芯片活不了，需要整个产业链的支持。客户、供应商、合作伙伴，缺一不可。所以我要早点和他们建立关系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？”
“看书学的。这段时间看了不少商业类的书。”
“什么书？”
“《华为的冬天》《乔布斯传》《从0到1》。”
苏清颜笑了。“你一个搞技术的，看这些干什么？”
“因为技术不能脱离商业。再好的技术，卖不出去，就是废纸。”
苏清颜点了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8月底，第二颗芯片——28nmAI加速芯片的架构设计终于定稿了。
经过三次大改、十几次小改，最终的架构和最初的版本已经面目全非。8个AI核心缩减到了4个，每个核心的乘加单元从256个减到了128个，片上存储从4MB降到了2MB。性能只有最初设计的30%，但功耗从50瓦降到了12瓦，芯片面积从150平方毫米降到了80平方毫米。
“性能虽然砍了，但用在边缘计算场景足够了。”周明说，“智能摄像头、无人机、工业机器人，对算力的要求没那么高。12瓦的功耗，被动散热就能搞定，不需要风扇。”
“先做出第一版，迭代优化。”林默说，“芯片这东西，不可能一蹴而就。苹果的A系列芯片也是迭代了很多代才达到今天的水平。”
“你拿苹果比？”周明笑了。
“目标定高一点，才能走得远。”
9月，AI加速芯片的设计进入后端阶段。
周明负责版图布局和布线，苏清颜负责时序分析和功耗优化，林默负责整体协调和项目管理。三人每天在实验室里工作十几个小时，周末也不休息。
林默的妈打电话来，问他什么时候回家。
“妈，最近忙，回不去。”
“忙什么？”
“做芯片。”
“芯片？你不是搞车的吗？”
“妈，我现在什么都搞。车搞，发电机搞，芯片也搞。”
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注意身体，别太累。”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继续干活。
10月，AI加速芯片的设计完成了。
送走流片的那天，林默请苏清颜和周明吃了一顿好的——江城最贵的自助餐厅，每人398。
周明吃了三盘三文鱼、两盘牛排、一打生蚝，撑得直不起腰。“林工，你这顿饭值了。”
“多吃点，接下来又要忙了。”
“忙什么？流片要等四个月。”
“不等。这四个月，我们做三件事。第一，M01的量产准备；第二，AI芯片的软件栈开发；第三，下一颗芯片的预研。”
周明放下叉子。“下一颗？这颗还没回来，你就想下一颗了？”
“芯片行业，不能停。停了就会被超越。”
周明看了看苏清颜，苏清颜面无表情地吃着一块蛋糕。
“你们俩真是绝配。”周明说，“一个比一个能卷。”
“不是卷，是跑。”林默说，“国内的芯片行业，落后国外太多了。我们必须跑，跑得比别人快，才有可能追上去。”
周明沉默了，然后拿起叉子，继续吃。
10月底，一个坏消息传来。
国外某芯片巨头向美国政府提出申请，要求将林默的默科技列入“实体清单”，理由是“涉嫌为中国军方提供关键技术”。
林默是在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。
“默科技或被列入美国出口管制实体清单”，标题不大，但内容触目惊心。文章详细介绍了默科技的背景——创始人林默，曾研发军用无人侦察车，现正研发AI加速芯片，与军方有深度合作。
苏清颜看完新闻，脸色发白。“他们盯上你了。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林默说，“做军品的那天起，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我们买不到任何美国技术。EDA软件、IP核、设备、材料——只要是美国的技术，我们都用不了。”
“你不是有自己的EDA工具吗？”
“有。但有些环节还是需要国外的工具。不过问题不大，我的工具链基本能覆盖全部流程。”
周明从外面冲进来，脸色很难看。“林工，你看到新闻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EDA厂商发邮件来了，说要终止我们的授权。”
“用我们的工具。”林默说，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周明愣了一下。“什么工具？”
林默打开电脑，调出系统奖励的那套EDA工具链。“这是我自主研发的EDA工具，覆盖逻辑综合、布局布线、时序分析、物理验证全流程。功能不输国外主流产品。”
周明凑过来看，越看越惊。“你什么时候搞的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一直有，没拿出来用。现在到了用的时候。”
周明看了半天，抬起头。“林工，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？”
林默笑了笑。“不多。够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