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列入“实体清单”的消息像一颗炸弹，在默科技内部炸开了锅。
周明急得嘴角起了泡，苏清颜连续两天没睡好觉，就连远在部队的郭中校都打来电话询问情况。唯独林默，该吃吃该睡睡，第二天还迟到了半小时。
“你还睡得着？”周明顶着两个黑眼圈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默端着豆浆慢悠悠走进实验室。
“为什么睡不着？”林默咬了一口包子，“天又没塌。”
“天没塌？我们被列入实体清单了！美国的技术我们用不了了！”
“用不了就用不了。离了美国技术，中国人还不活了？”林默把包子吃完，擦了擦手，打开电脑，“来，我给你看看我藏的东西。”
他调出系统奖励的那套EDA工具链，投影到大屏幕上。
周明凑近看，越看眼睛睁得越大。这套工具链的界面简洁但功能强大——逻辑综合模块支持最新的优化算法，布局布线模块能处理千万门级的设计，时序分析模块的精度达到了业界顶尖水平。更关键的是，这套工具链的运行速度比国外主流产品快了至少30%。
“这……这真的是你做的？”周明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算是吧。”林默含糊地说，“我有一些特殊的资源。”
周明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苏清颜。苏清颜面无表情地喝着咖啡，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。
“你们俩瞒着我？”周明有点受伤。
“不是瞒你，是时机不到。”林默说，“这套工具链一直存在，但之前没必要拿出来。现在国外的东西用不了了，正好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你管这叫机会？”
“对。实体清单是双刃剑——他们不卖给我们，我们就自己造。国内的市场需求摆在那里，谁能填补空白，谁就能崛起。华为被制裁后，国内芯片产业链加速国产化，这是事实。现在轮到我们了。”
周明沉默了。他承认林默说得有道理，但心里还是没底。
“那IP核呢？DDR、PCIe这些高速接口IP，国内没有成熟的替代品。”
“自己做。”林默说，“从零开始，设计一套国产的高速接口IP。虽然难，但不是不可能。国外的IP也是人做出来的，我们为什么不行？”
“你知道这需要多少人吗？”
“现在三个人，以后会更多。慢慢招。”
周明深吸一口气，坐了下来。“林工，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？不是你的技术，是你的心。都火烧眉毛了，你还能这么稳。”
“不是稳，是想通了。”林默说，“实体清单这件事，我早就预料到了。做军品的那天起，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所以从那时候开始，我就准备了一套完全自主的解决方案。EDA工具链有了，IP核还在做，指令集用的是开源的RISC-V，制造方面国内28nm工艺已经成熟。除了设备还需要进口，其他环节基本都能自主。”
“设备呢？刻蚀机、沉积设备、检测设备，国内的水平还差一截。”
“设备的问题，不是我们能解决的。那是整个国家产业链的事。但我们可以在设计上做优化，降低对先进设备的依赖。比如，我们的AI芯片设计成低功耗、高容错的架构，即使工艺有波动，性能也不会受太大影响。”
周明看着林默，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佩服，是敬畏。“你连这个都想好了？”
“走一步看三步。这是搞科研的基本素养。”
苏清颜在旁边安静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，这时开口说了一句：“林默，你的破局思路，核心不是技术，是换道。”
“换道？”
“对。国外在传统架构上积累了二三十年，我们硬拼是拼不过的。但你走的是另一条路——RISC-V开源指令集、自研EDA、低功耗高容错架构。这不是在同一个赛道上追赶，是另辟蹊径。等我们的生态成熟了，国外的技术壁垒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林默看着她，笑了。“你总结得比我清楚。”
“因为我是旁观者。”
“你不是旁观者。你是局内人，最核心的那种。”
苏清颜的耳朵红了，低下头继续喝咖啡。周明看着这一幕，摇了摇头。“你们俩能不能别在工作时间撒狗粮？”
“不能。”林默说。
实体清单的消息传开后，林默接到了很多电话。
陈教授打来，语气里满是担忧：“林默，你那个公司被列入了实体清单，问题大不大？”
“陈教授，问题不大。我有准备。”
赵总工打来：“小林，需不需要所里出面帮你协调资源？”
“赵总工，暂时不需要。需要的时候我找您。”
郭中校打来：“林默，部队这边会全力支持你。需要什么尽管说。”
“郭中校，暂时不需要。但我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帮我联系国内做半导体设备的厂家，我想实地去看看他们的设备性能。”
“没问题。我帮你安排。”
爸妈打来，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林默，妈看新闻说你被美国制裁了？你没事吧？”
“妈，没事。美国制裁我是因为我的技术太厉害了，他们害怕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你儿子厉害着呢。”
妈破涕为笑。“那你注意安全，别跟美国人对着干。”
“妈，不是我跟他们对着干，是他们跟我对着干。但我不怕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说不压力是假的。被全球最强大的国家盯上，换了谁都会有压力。但他不能慌，他一慌，团队就散了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宿主在面对外部压力时表现出了超常的心理稳定性。系统评价：宿主具备领导者应有的抗压能力。”
林默在心里说：“不是我不慌，是我没时间慌。慌了也解决不了问题，不如把时间用来做事。”
“叮——系统认可宿主的务实态度。系统建议宿主尽快启动国产IP核的研发，这是当前最薄弱的环节。”
“我知道。已经在做了。”
国产DDR控制器IP的研发，比林默预想的还要难。
DDR（双倍数据速率内存）接口是芯片与内存之间的桥梁，设计复杂度极高。时序要求严苛、信号完整性难保证、兼容性测试繁琐——每一步都是坑。
林默用科研助手模拟了不同的DDR控制器架构，对比了效率、面积、功耗等指标。
“叮——模拟完成。建议采用自适应时序校准架构，可以根据工艺、电压、温度的变化自动调整时序参数，提高鲁棒性。”
林默按照建议，设计了第一版DDR3控制器。支持最高800MHz时钟频率，数据率1600Mbps，兼容市面上主流的DDR3内存颗粒。
苏清颜负责写验证代码，周明负责版图实现。三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。
一个月后，DDR控制器IP的FPGA验证通过了。
在FPGA开发板上，林默跑了一个内存读写测试程序——写数据、读数据、比对，循环一百万次。没有一次错误。
“成了。”周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“PASS”，声音沙哑。他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苏清颜泼冷水，“FPGA验证通过不代表流片也能通过。还要做后仿真、时序签核、物理验证。”
“那就继续做。”林默说。
又花了三周，所有验证全部通过。DDR控制器IP正式定型，可以作为独立IP授权给其他芯片公司使用。
林默把IP挂在了公司的官网上，定价——免费。
周明看到这个定价，差点没跳起来。“免费？你疯了吗？这个IP我们花了两个月，熬了多少夜，你免费送人？”
“对，免费。”林默说，“国产芯片产业缺的不是钱，是生态。没有人用，再好的IP也是废铁。免费开源，让更多人用起来，生态才能建立。”
“那我们的商业利益呢？”
“商业利益从芯片成品来。IP免费，但集成了IP的芯片收费。这叫‘羊毛出在羊身上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