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想了想，勉强接受了这个逻辑。
DDR控制器IP开源后，在国内芯片设计圈引起了不小的反响。不少初创公司下载了IP，用在自家的芯片设计里。有人在技术论坛上发帖：“默科技的DDR控制器IP，质量不输国外大厂，关键是免费。感谢默科技，感谢林工。”
林默看到这个帖子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宿主通过开源策略，快速建立了技术生态。系统评价：宿主的商业思维和技术能力正在同步成长。”
林默在心里说：“不是商业思维，是生态思维。技术再强，没人用就是零。先把人圈进来，再考虑赚钱。互联网思维，懂吗？”
“叮——系统懂。系统只是没想到宿主也懂。”
“我看的书不是白看的。”
十一月，AI加速芯片的流片进入了最后阶段。
晶圆厂发来邮件，说芯片的良率仿真结果不太理想，只有65%左右。低良率意味着成本高、利润低。
林默用科研助手分析了良率损失的原因。
“叮——分析完成。主要问题：芯片边缘区域的工艺波动较大，导致时序裕量不足。建议在版图边缘添加冗余时序单元，或者优化外围电路布局。”
林默按照建议，修改了版图。在芯片边缘增加了冗余的时序单元，同时优化了外围电路的布局，减少了信号线的长度和交叉。
重新提交给晶圆厂。一周后，新的仿真结果出来了——良率从65%提升到了82%。
“82%够了。”周明说，“业界平均水平也就80%左右。”
“不够。”林默说，“我要做到85%以上。”
“为了一个百分点，值得吗？”
“一个百分点，意味着每片晶圆多出几十颗好芯片。积少成多。”
林默继续优化。他把时钟树的拓扑结构改了，从H型改成了鱼骨型，减少了时钟偏斜。又把电源网格加粗了，降低了IR压降。
再次提交。良率84.5%。
“还差0.5%。”周明说，“别纠结了。”
“再给我一天。”
林默用科研助手做了一轮全局优化，调整了几百个参数。提交。
良率85.3%。
“够了。”苏清颜说。
林默终于点了头。“好，送流片。”
晶圆厂确认收到设计数据，预计生产周期四个月。四个月后，芯片就能回来测试。
“接下来就是等了。”周明说。
“不等。做下一颗芯片。”林默打开一个新的工程文件。
周明瞪大了眼睛。“下一颗？你连这颗都没回来，就做下一颗？”
“芯片设计不能停。这一颗是AI加速芯片，下一颗是AI训练芯片。两个产品线，一个推理一个训练，覆盖AI芯片的全场景。”
“训练芯片比推理芯片复杂十倍。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但不会一蹴而就。先做架构预研，等这颗回来了，积累了经验，再正式启动。”
周明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“你这个人，永远在跑。不累吗？”
“累。但停下来更累。”
十二月初，林默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
好消息是：M01基带芯片的小批量试用通过了。部队用了100颗芯片，装在通信设备里，在实际使用环境中跑了两个月，没有出现一例故障。专家组评估后，建议正式列装。
坏消息是：国外某EDA厂商向美国政府举报，称默科技使用的EDA工具链“涉嫌侵犯知识产权”，要求美国政府进行调查。
林默看到这个消息，笑了。
“他们查不到的。”他对苏清颜说，“我的工具链是独立研发的，代码全是自己写的，和国外的产品没有一行相同。他们查也是白查。”
“但他们可以拖你。调查过程可以拖一年半载，这期间你的芯片不能出口，不能参加国际展会，不能跟国外公司合作。”
“我不需要出口，不需要国际展会，不需要国外合作。国内市场足够大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默，你真的不担心？”
“担心有什么用？他们想查就查，我配合调查。清者自清。”
苏清颜握住他的手。“我陪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默反握回去。
十二月十日，林默接到了省科技厅的电话。
“林工，你的AI芯片项目，省里很重视。我们打算把这个项目列为‘省级重大科技专项’，给予资金支持。你愿不愿意？”
“愿意。多少钱？”
“500万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500万，加上公司账上的钱，足够支撑下一颗芯片的研发了。
“谢谢省里支持。”
“不客气。你的技术，是国家需要的。省里会全力支持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清颜和周明。
周明正在吃盒饭，听到这话，饭差点喷出来。“500万？省里给500万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靠，林工，你这是要起飞啊。”
“不是起飞，是加油。飞还早着呢。”
苏清颜看着林默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林默，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拿到这500万吗？”
“因为我的技术好？”
“不全是。因为你做的事，是国家需要的。国家需要什么，你就做什么。侦察车、发电机、芯片——每一件都在点上。所以国家愿意支持你。”
林默想了想，觉得她说得对。
“那以后国家需要什么，我就做什么。”
“你就不做点自己想做的事？”
“我想做的事，就是国家需要的事。”林默说，“这不矛盾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林默，你这个人，有时候真的让人想哭。”
“又哭？上次你也这么说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林默笑了，把她拉进怀里。周明端着盒饭，识趣地转过身去。
“你们俩，能不能等我吃完饭再腻歪？”
“不能。”林默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