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测线投产后的第三天，林默接到了一个来自北京的电话。
号码是保密的，接通后是一个沉稳的男声：“林默同志，我是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某局的，姓陈。方便说话吗？”
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陈局长，您请说。”
“国家正在启动一个新型侦查装备的研发项目，代号‘天眼’。这个项目涉及无人机、侦察车、卫星数据链等多个平台，需要统一的AI处理芯片。你的MA-2芯片，我们在几个预研项目中测试过，性能很好。部里想邀请你参与‘天眼’项目，担任AI芯片分系统的总设计师。”
林默握着手机，手心出汗。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，这是中国军队装备建设的最高决策机构之一。被他们直接点名，意味着他的技术已经进入了最高层的视野。
“陈局长，这个项目，我需要做什么？”
“你需要设计一款适用于多种侦查平台的AI芯片，要求低功耗、高算力、抗干扰、能在极端环境下稳定工作。具体指标，会有人跟你对接。项目周期两年，经费充足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“陈局长，我接。”
“好。下周，你来北京一趟，参加项目启动会。相关手续，我们会通过省军区协调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，半天没动。
苏清颜推门进来，看到他的表情。“怎么了？”
林默把陈局长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‘天眼’项目，我听说过。”
“你听说过？”
“我爸提过。他说那是军队装备建设的重点项目，涉及多个军兵种，技术难度极大。能参与这个项目的，都是国内顶尖的科研单位。”
林默看着她。“你爸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，‘天眼’如果成功了，中国军队的侦察能力将跃升一个代际。”苏清颜顿了顿，“林默，你被选中，是对你技术的最高认可。”
林默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“但我一个人做不了。需要团队。”
“那就带团队。周明、方远、赵宇，都带上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。“我？”
“你是我的搭档。没有你，我做不成。”
苏清颜低下头，耳朵红了。“好。”
一周后，林默带着苏清颜、周明、方远、赵宇，飞了一趟北京。
项目启动会在京西宾馆的一间大会议室里举行。参会的有几十家单位，有军队科研院所、有军工集团、有高校、有民营企业。林默是其中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。
陈局长主持会议。他五十多岁，身材魁梧，说话声音洪亮。“‘天眼’项目，是未来十年我军侦察装备建设的核心工程。总经费XX亿，周期两年。参研单位XX家，分系统XX个。今天，我们正式启动。”
林默坐在台下，听着那些数字，手心出汗。XX亿的项目，他负责的分系统虽然只是其中一部分，但也是千万级的规模。这是他参与过的最大、最重要的项目。
会后，陈局长单独见了林默。
“林工，你的MA-2芯片，我们在多个场景下测试过，表现很好。但‘天眼’的要求更高，需要在MA-2的基础上做一个定制版本。具体指标，在这个文件里。”陈局长递过来一个密封的档案袋。
林默接过，没有当场打开。
“陈局长，我会尽全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林工，你是这次参研单位里最年轻的负责人。部里对你寄予厚望。”
“谢谢陈局长。”
回到省城，林默拆开了那个密封的档案袋。里面是一份几十页的技术要求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专业术语。他花了一整天看完，又花了一整天和苏清颜、周明、方远、赵宇讨论。
核心指标：算力要求是MA-2的两倍，功耗不能增加超过30%，工作温度范围从-40℃到85℃扩展到-55℃到125℃，抗辐照能力要求提升一个数量级（考虑到卫星平台的使用），可靠性要求达到军用最高等级。
“这个指标，太变态了。”周明看完后说，“算力翻倍，功耗只增加30%，这意味着能效比要提升50%以上。以现有的架构，做不到。”
“那就换架构。”林默说。
“换什么架构？”
“存算一体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方远第一个开口：“存算一体？林工，这个技术还很不成熟。学术界都在实验室阶段，没有量产先例。”
“没有先例，我们就做第一个。”林默说，“MA-2的瓶颈是数据搬运。计算很快，但数据在存储器和计算单元之间搬来搬去，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功耗。存算一体把计算单元集成到存储器内部，数据不用搬，直接在存储阵列里计算。能效比可以提升10倍以上。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但实际实现有很多问题——精度不够、写入干扰、良率低。”方远说。
“这些问题，都有解决方案。精度不够可以用混合精度，写入干扰可以用差分写入，良率低可以用冗余设计。我知道，很难。但如果不难，军方不会找我们。”
苏清颜一直没说话，这时开口了。“林默，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“三成。”
“三成就敢做？”
“三成够了。不做，就是零。做了，至少有三成机会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我支持你。”
周明叹了口气。“我也支持。但林工，你得做好心理准备——这个项目，可能把我们所有人的头发都熬白。”
“白就白。值得。”
团队开始了MA-3（天眼定制版）的架构设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