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“我重新仿真一下。”
周明重新设定了目标点——从平地改到斜坡。运行仿真。正常误差8米，落点在斜坡上，着陆器姿态倾斜5度，在允许范围内。极端情况误差150米，落点分布在斜坡和平地上，最坏情况落点在陨石坑边缘，但没有掉进去。成功概率从99.2%提高到了99.7%。
“99.7%，够了。”周明说。
林默点头。“就这样定。”
天问三号的着陆区评审会上，林默向专家组汇报了导航方案。当他说到“目标点选在斜坡上”时，台下有人皱眉。一个专家提问：“林工，把目标点选在斜坡上，不是增加了着陆难度吗？”
“增加了难度，但降低了风险。”林默把仿真数据投在屏幕上，“在正常误差下，斜坡上的着陆是可以接受的。在极端误差下，斜坡上的目标点反而让落点避开了陨石坑。这是经过优化后的结果。”
专家看了数据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的误差分析，为什么假设极端误差是150米？设计值是100米。”
林默顿了一下。他不能说“因为系统仿真显示在极端组合故障下误差会达到150米”，他只能说：“我们做了一百万次蒙特卡洛仿真，覆盖了各种极端情况。结果显示，99.7%的情况下，误差在100米以内。0.3%的情况下，误差在100到150米之间。150米是我们取的一个保守边界。”
专家点了点头。“你的分析很充分。方案可行。”
评审通过了。林默走出会议室，苏清颜在门口等他。
“过了？”
“过了。”
“你那个150米的边界，是怎么来的？”
林默苦笑。“你猜。”
“又是‘反向精准’？”
“对。系统仿真的极端组合故障，误差正好150米。我标注100米，实测150米。但在这个任务里，150米的误差反而避开了陨石坑。”
苏清颜忍不住笑了。“你的‘反向精准’，从导弹到炮弹，从无人机到卫星，现在到了火星。”
“我也没办法。每次都是歪打正着。”
“这不是歪打正着。是你的设计思路——你总是给自己留余量。标注100米，实际能做到150米。这个余量，在关键时刻救了命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也许吧。”
苏清颜握住他的手。“不管怎样，你的导航系统通过了评审。天问三号可以继续了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回到省城，林默把导航系统的最终方案锁进了保险柜。保险柜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——沈建国的笔记本、天问三号的设计图纸、月球基地的方案、星和文明的技术资料。每一份都是默科技的心血，也是人类文明的希望。
他关上保险柜，站在窗前。省城的夜景很美，万家灯火。他想起了八年前，系统说的第一句话——“从今天起，搞科研，救中国，别废话。”八年后，他的技术要上火星了。这是救中国，也是救人类。
“叮——系统提示：‘反向精准’名场面5达成。宿主标注误差100米，实测误差150米，意外避开了火星陨石坑。系统评价：宿主的‘反向精准’体质，已经从地球扩展到了火星。”
林默在心里说：“你能不能别把我说得像有超能力一样？”
“叮——系统只是记录现象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个现象？”
“叮——系统无法解释。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：在航天领域，余量是生命。宿主的‘差不多就行’，实际上是在给自己留余量。这个习惯，救了很多人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他想起那些因为他的“差不多就行”而受益的人——导弹偏离了300米却正好打中目标，炮弹偏了300米却避开了干扰方向，无人机偏了15米却让敌人找不到狙击手。每一次，都是“歪打正着”。但林默知道，这不是运气，是他的设计思路——他从来不会把指标定在极限，总会留一些余量。这些余量，在正常条件下看起来是“误差”，在极端条件下却是“生命线”。
苏清颜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想余量。我每次设计东西，都会留余量。标注100米，实际能做到150米。这个习惯，救了很多次场。”
“所以你要保持这个习惯。”
林默接过咖啡。“我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