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颜看着他。“你要向航天局建议，修改天问四号的任务目标？”
“不是建议。是提供信息。但不能说来源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说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说我们的探测器在火星轨道上探测到了异常的重力场和磁场信号，可能与地下结构有关。建议天问四号去塔尔西斯做详查。”
“航天局会信吗？”
“‘火星之眼’的数据是真实的。我们可以从数据里找出一些异常，作为证据。”
苏清颜点头。“我来处理。”
苏清颜花了三天时间，从天问三号传回的火星遥感数据中，找到了几处微弱的异常——重力场的局部扰动、磁场的异常波动。这些异常在正常数据中几乎不可见，但经过特殊处理后，变得明显了。她把数据整理成报告，提交给了航天局。
陈局长看了报告，问：“苏工，这个异常，你确定不是仪器噪声？”
“确定。我们分析了噪声的统计特性，异常信号的强度比噪声高一个数量级。而且异常的位置是固定的，不是随机的。”
“可能是什么？”
“可能是地下空腔，也可能是矿藏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需要详查。”
陈局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天问四号的任务目标已经定了，是火星采样返回的备份。要改目标，需要重新论证。”
“陈局长，这个异常值得查。如果是地下空腔，可能是火星地质研究的重要发现。如果是矿藏，可能是未来火星基地的资源。如果是别的什么……”苏清颜顿了顿，“不管是什么，都值得去看一看。”
陈局长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苏工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？”
苏清颜摇了摇头。“我只知道数据。”
陈局长没有再问。“好。我组织专家论证。”
天问四号任务目标修改的论证会，在十一月下旬召开。林默和苏清颜都去了。苏清颜在会上汇报了火星重力场和磁场的异常数据，林默则从技术角度分析了修改任务目标的可行性。
论证很激烈。有专家支持，有专家反对。支持者认为“科学探索就是要追异常”，反对者认为“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异常，放弃原定的采样返回备份任务，风险太大”。
争论了半天，没有结论。陈局长最后拍板：“天问四号的任务目标，改为塔尔西斯高原详查。采样返回备份任务，由天问五号承担。”
林默松了一口气。
会后，陈局长单独见了林默和苏清颜。她关上门，看着他们。
“林默，苏清颜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陈局长，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。但我可以向您保证，天问四号去塔尔西斯，一定会有重大发现。”
“什么重大发现？”
“比采样返回更重大。”
陈局长看着他的眼睛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我相信你。”
走出会议室，林默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苏清颜在旁边说：“你差点说漏嘴。”
“陈局长是聪明人。她可能已经猜到了。”
“猜到什么？”
“猜到我们背后有东西。但她不问，是信任我们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要辜负这份信任。”
林默点头。
天问四号的任务目标修改后，默科技的工作又多了一项——为天问四号研制一套能够探测地下结构的雷达系统。这套系统需要穿透火星表面，探测地下深处的空腔。深度要求至少1公里，分辨率要求10米。
林默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周明。周明说：“穿透1公里的雷达，需要低频电磁波。低频意味着天线尺寸大，重量大。探测器装不下。”
“那就装得下。减重别的系统。”
“别的系统已经减到极限了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用星和文明的技术。他们有一种脉冲雷达，可以用小尺寸天线发射大功率脉冲。原理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明打断他，“星和文明的资料里有。但工程实现很难。”
“难也要做。天问四号需要这个雷达。”
周明叹了口气。“好。我做。”
天问四号雷达系统的研制，用了三个月。周明带着团队，按照星和文明的技术资料，设计了一套脉冲雷达。天线尺寸只有0.5米，但发射功率可达10千瓦，穿透深度1.5公里，分辨率5米。
工程样机测试那天，周明紧张得手都在抖。启动雷达，脉冲发射，接收回波。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清晰的回波信号——来自地下1.2公里处的一个空腔。
“成了。”周明说。
林默看着屏幕上的回波，心跳加速。1.2公里深处，空腔。那可能就是星和文明的基地。
“好。交付航天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