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问三号发射成功后，林默的生活回归了表面上的平静。探测器在太空中飞行，一切正常，每天传回的遥测数据都在设计参数范围内。苏清颜每天查看量子通信系统的状态，方远盯着能源系统的数据，林默则关注导航系统的在轨自检结果。三个人各自忙碌，偶尔在公司的食堂碰面，交流几句技术问题，然后各自散去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两个月。九月中旬的一个深夜，林默正在书房里看天问三号的飞行轨迹图，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——不是往常那种平稳的声音，而是带着一丝急促。
“叮——系统检测到异常信号。信号源：火星。信号强度：微弱。信号特征：与星和文明的信号高度相似。”
林默猛地坐直了身体。“火星？火星上有星和文明的遗迹？”
“叮——不确定。信号非常微弱，可能来自火星表面，也可能来自火星轨道。系统需要更多时间分析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叮——至少一个月。信号被大量噪声掩盖，需要反复滤波、解调、解码。”
“一个月太长了。能不能加速？”
“叮——系统已经在用最大算力分析。宿主可以做的，是等待。”
林默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火星上有外星文明的信号——这个消息如果公开，会引发全球轰动。但他不能公开。至少现在不能。他需要先搞清楚信号的内容，再决定下一步。
他没有告诉苏清颜。不是想瞒她，而是不想让她分心。天问三号正在飞向火星，她需要专注。
但苏清颜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。
“你最近心不在焉。”一天晚上，她在餐桌上对他说，“吃饭的时候在看手机，走路的时候在看手机，连洗澡都要把手机带进浴室。”
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系统在火星上检测到了异常信号。可能是星和文明的。”
苏清颜放下筷子。“火星上？星和文明去过火星？”
“不确定。可能是遗迹，可能是轨道器，可能是别的什么。”
“天问三号能探测到吗？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天问三号搭载了你的‘火星之眼’，磁场传感器、重力传感器、地震波传感器——这些都可以用来探测火星上的异常。但需要知道往哪个方向探测。”
“系统不知道方向？”
“信号太微弱，无法定位。需要天问三号靠近火星后，用定向天线扫描。”
“天问三号还有五个月才到火星。”
“所以等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。“林默，你相信星和文明吗？”
“相信。他们的技术是真的。我们的聚变装置、量子通信、能量转换——都来自他们的资料。一个能提供这种技术的文明，不会骗我们。”
“那他们为什么在火星上留下信号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是想告诉我们什么。也许是他们的中继站。也许……只是也许。”
苏清颜握住他的手。“不管是什么，我们都会面对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十月中旬，天问三号飞过了火星轨道的一半。探测器的状态依然良好，能源系统稳定，通信系统正常，导航系统精准。林默每天查看数据，心里踏实了一些。但火星上的信号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。
系统的分析进度到了60%。信号的特征越来越清晰，确实与星和文明的信号一致。但内容仍然无法解码，因为信号经过了复杂的加密，而且被火星的电磁环境严重干扰。
“叮——分析进度：65%。信号中包含一段重复的序列。序列的数学结构与星和文明之前的信号相同，但内容不同。初步判断：这是一条定向发送给地球文明的信息，可能包含关于火星的重要情报。”
“什么情报？”
“叮——不确定。需要更多时间。”
十一月中旬，天问三号距离火星还有三个月。系统的分析进度终于达到了90%。信号的主要内容被解析出来了。林默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信息，手心出汗。
“叮——信号解析完成。内容如下：星和文明曾于约50万年前在火星建立前哨基地，用于监测太阳系内暗黑文明的活动。基地位于火星的塔尔西斯高原，地下深处。基地内保存有星和文明的核心技术资料，以及一套完整的星际通信中继系统。星和文明撤离太阳系时，留下了这座基地，等待后继文明发掘。地球文明是星和文明之后第一个到达火星的文明。星和文明建议地球文明派遣探测器或载人任务，前往塔尔西斯高原，发掘基地，获取技术资料。”
林默读完这段话，手在发抖。火星上有一个外星文明的基地，里面保存着比星和文明之前提供更先进的技术资料。如果默科技能获取这些资料，人类文明的技术水平可以在短时间内跃升一个台阶。
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清颜。苏清颜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50万年前。星和文明在火星上建基地的时候，人类的祖先还在非洲草原上爬行。”
“对。他们比我们早太多了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不在火星上直接跟我们联系？为什么要通过信号？”
“可能是怕。怕暗黑文明探测到信号，追踪到地球。他们选择在火星上留下基地，而不是在地球上，可能是为了安全。”
苏清颜点了点头。“那天问三号到了火星，能不能找到这个基地？”
“系统分析了基地的位置——塔尔西斯高原，纬度0度，经经度135度。天问三号的着陆区在北半球，不在塔尔西斯。着陆器没有能力跨越半个火星。所以天问三号找不到基地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下一发。天问四号。专门去塔尔西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