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游方师叔说了,再添一把火。”第一个冷笑,“明天晚上,去几个村子放几头死牲口,弄成被抽干精元的样子。只要让老百姓觉得自家牛羊不安全,自然会有人提刀进林,替我们结果他。”
“他真有那么危险?”
“谁知道?但师叔说了,宁可错杀,不能放过。这小子能看见因果债,说明他已经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两人说完,转身就走。
陈账趴在梁上,一动不动,直到他们的脚步彻底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慢慢滑下来,落地无声。弯腰捡起地上一片碎瓦,在掌心划了一道。疼,但清醒。
原来如此。所谓的“道门耳目”,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门派,就是一群被收买的散修,专门干这种抹黑栽赃的脏活。而那个游方道士,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。
他走出庙门,抬头看天。月亮被云遮住,星子稀疏。他沿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摸过去,一路留下几处明显的足迹和半块干粮,然后悄然绕到后方,记下他们最终消失的方位——幽林泽西侧谷口。
那里有座破驿站,常年无人打理,现在却亮着灯。
他没靠近,转身返回林中。
第二天清晨,他重新踏上主道。林子比昨天更安静了。别说人,连鸟叫都没有。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焚香味,是雷阳草——专克阴邪之物的药材,通常用来熏屋驱祟。
他皱眉,加快脚步。
行至一处山脊,他停下,眯眼望向远处。对面山头上,有两个猎户模样的人站着,手里举着一面铜镜,正对着太阳反复调整角度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反射的光斑在空中划出特定节奏。
这是信号。有人在用日光传信。
他低头继续走,心跳平稳,呼吸均匀。表面上看是个普通的赶路人,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算计里。
中午时分,他来到一条溪边。水清见底,他蹲下身,捧起一掬水洗脸。冰凉的水滑过脸颊,他忽然一顿。
水面倒影里,他的头顶浮现出一串金色文字:
【游方道士·欠齐天大圣:六百年修为】
陈账瞳孔一缩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自动读取到明确负债值。以往都得主动催动灵目,或者对方释放敌意才会触发。而现在,这个数值竟然自己跳了出来——说明那道士对他的恶意已经浓到溢出来,隔着老远都能感应到。
他盯着那行字,没动。
与此同时,耳朵微微一动。
右前方二十步,灌木丛里有呼吸声,极轻,但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左后方三十步,树冠上,有人压着身体挪动。
东南方,溪流上游,至少两个埋伏点。
他缓缓站起身,甩掉手上的水珠,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被盯死了。
不止是耳目,不止是谣言。现在,整个幽林泽都成了猎场。而他,是唯一的猎物。
但他没跑。
也没喊。
只是把手按回了腰间的铜钱串上,指节收紧,骨节发白。
风穿过林子,吹乱了他的蓑衣。
他站在溪边,像一根扎进大地的钉子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