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不是零散突袭,而是一整片动静——树叶翻卷,枝干断裂,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。越来越多的山妖从黑暗中走出,有的拖着断腿,有的缺了耳朵,眼神却统一透着疯劲,像是被什么强行操控的傀儡。
它们不再试探,直接压上。
陈账站到洞口最窄处,利用地形卡位。一只山妖挤进来,他立刻前冲,肘击撞断其喉骨,紧接着转身反削,刀刃划过另一只的肩甲,逼得它踉跄后退。第三只趁机从侧面扑来,他矮身闪过,顺势一脚踹中对方膝盖,听到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可体力在飞速流失。
肩伤越来越重,每一次发力都像有把锯子在肋骨上来回拉。左眼更是烫得吓人,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模糊,金文的虚影在眼前闪动,但他不敢去看——现在分神一秒,就得送命。
“别硬撑!”残妖突然喊,“守住洞口就行!别让他们冲进来!”
陈账没应,只是咬牙继续拼。
一只山妖从上方崖壁跃下,他抬头瞥见阴影,立刻低头闪避,但还是被爪风扫中肩膀,伤口崩裂,鲜血瞬间浸透衣裳。他闷哼一声,跌坐在地,眼看第四只山妖已扑至面前,利爪直取面门——
“砰!”
一道幽光从崖顶射来,正中那只山妖脑袋,直接把它打得横飞出去,撞在岩壁上瘫软不动。
陈账猛地抬头。
远处山顶,一点符灯摇曳。
红光,微弱,却稳定,像一颗悬在夜空中的毒眼。
“又是你……”残妖仰头望着那盏灯,声音陡然变得狰狞,“用我的恨当绳子,牵着这群疯狗……你还真敢来!”
他话音未落,一口黑血喷出,整个人剧烈颤抖,黑雾身躯几乎要溃散。
陈账瞳孔一缩: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别看那灯!”残妖嘶声道,“那是摄魂引!他在借我们的愤怒、恐惧、杀意当燃料,越打越强!你现在冲上去,等于亲手给他递刀!”
陈账死死盯着那盏符灯,手里的刀攥得更紧。
他想冲。
他真的想冲上去把那盏破灯砸了。
但他不能。
他现在一走,洞口就失守。残妖已经快撑不住,一旦山妖涌入,两人必死无疑。
“所以……只能等?”他声音低哑。
“等他们犯错。”残妖靠在石壁上,喘息沉重,“或者……等你自己找到破局的路。”
山妖们没有再立刻进攻。
它们退回林中,隐入黑暗,只留下几具尸体横陈洞外,血渗进泥土,气味浓得呛人。包围圈仍在,甚至更严密了——有些攀上了崖壁,有些埋伏在树后,全都静静蛰伏,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命令。
风又起了。
吹动符灯,也吹动陈账额前湿透的头发。
他站在洞口,刀尖垂地,肩头血还在流,左眼火辣辣地烧,铜钱串贴着掌心,滚烫得像是要化了。
山顶那盏灯,还在摇。
他盯着它,一动不动。
残妖闭着眼,靠在石壁上,气息微弱。
洞外,林子里,某片叶子轻轻一颤。
陈账的拇指,缓缓擦过刀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