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还在滴血，陈账的拇指蹭过刃口，划出一道细线。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夜风吹凉了。他没擦，只是盯着山顶那盏符灯——红得发暗，像块结痂的旧伤口，吊在崖顶一晃一晃。
洞外林子又动了。
不是风吹叶响，是整片地皮在震。树根底下传来闷响，像是有东西从土里爬出来。刚才退走的山妖全回来了，不，比之前更多。它们从岩缝钻出，从树后绕出，从坡下层层涌上，眼睛绿得瘆人，脚步却僵硬得不像活物，一个个低着头，肩膀耸动，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，像被谁掐着脖子往这赶。
陈账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跟抵住洞口石棱。
他知道不能再守了。残妖撑不住，他自己也快到头。肩上的伤早就湿透前襟，每喘一口都带铁锈味，左眼更是烫得像要炸开，视野边缘金光乱跳，可偏偏看不清那些山妖头顶的字——差一点，就差那么一下。
第一只扑来的山妖是从左侧断岩跃下的，爪子撕风，直掏面门。陈账侧身闪，动作却慢了半拍，肩伤一扯，整个人踉跄向前。他顺势滚地，翻出两尺，手一摸，短刀还在。可再抬头时，三只山妖已呈品字形压来，前后夹击，封死退路。
他咬牙站起，举刀迎上。
最近那只挥爪横扫，陈账矮身避过，反手一刀划向对方小腿。刀刃割破皮肉的瞬间，他掌心猛地一热——不是自己的力，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刀身倒灌进来！
那山妖突然惨叫，声音都变了调，像是被人从喉咙里抽走了气。它整条腿瞬间干瘪，肌肉塌陷，皮肤皱成树皮，整个人歪着倒下，扑通一声砸进泥里，只剩一层皮包骨，眼珠暴突，还瞪着天空。
陈账愣住。
他低头看手，刀还在滴血，可那股热流已经冲进经脉，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跑了一圈，胀得发麻，但……舒服。
不止舒服，是爽。
他咧了下嘴，没笑出声，但眼神冷了下来。
第二只山妖撞上来，张嘴就咬。陈账不躲，反而往前一步，左手直接拍在它脑门上。接触刹那，吸力再起！那家伙连哼都没哼完，整颗头颅“噗”地塌下去，五官挤成一团，身体直挺挺栽倒，像根晒干的柴火棍。
第三只刚抬起爪子，陈账已经冲到了它面前。
刀背拍颈，掌心贴腹，双管齐下。吸力爆发，那山妖当场佝偻，肚子瘪得能塞拳头，四肢抽搐两下就不动了。
陈账站在原地，呼吸还是沉的，但脚步稳了。他甩了甩手，掌心残留的热感像电流窜过指尖。左眼的灼痛非但没减，反而更清晰了——视野里，所有山妖头顶都浮出猩红虚影，扭曲如鬼画符，写着一个“欠”字，歪歪扭扭，像是用血糊上去的。
他不懂这是什么字，也不需要懂。
他知道这玩意儿归他管。
下一秒，他主动冲了出去。
不再防守，不再卡位，直接杀进妖群。他贴着岩石跑，借力蹬踏跃上半坡，落地时一脚踹翻一只埋伏的山妖，顺手抓住它胳膊，往上一提——吸！
那家伙整条手臂“唰”地枯槁，连带半边身子缩水，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跪地抽搐。
陈账松手，尸体倒地。
他继续往前，刀不离手，但用得少了。更多时候是直接上手：拍肩、按背、抓腕，只要碰着，吸力自动牵引。一群山妖围着他打，爪子还没落下，自己先干了。有的扑到一半，脸上肌肉直接塌陷，眼眶凹进去，牙齿“咯嘣”掉一地；有的刚吼出声，肚子“啪”地瘪下去，像被抽了芯的灯笼，扑通倒地。
场面开始失控。
剩下的山妖慌了。它们本就不自愿，只是被某种力量强推着往前冲，现在亲眼看着同伴一个个变成干尸，本能里的怕终于压过了控制。有两只转身就跑，结果刚跃上山坡，背后就被另一只同类扑倒——那是被操控的，宁可内斗也不许逃。
但恐惧已经传开。
第三只、第四只也开始后退，脚步迟疑，眼神闪烁。它们抬头看山顶的符灯，绿光忽明忽暗，像是信号在断。
陈账不管这些。他像一把刀，在妖群中来回穿插。每吸一人，体内灵力就涨一分，脚步越来越轻，动作越来越快。他跳上石堆，踩着一只山妖脑袋跃起，空中回旋，一脚踹中另一只胸口，手顺势按上它咽喉——吸力再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