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山妖整张脸“唰”地塌陷,鼻梁陷进脑门,嘴巴缩成一个小洞,扑通栽下山坡。
金雾开始从他周身泛起,淡淡的,像蒸腾的汗气,在夜色里微微发亮。左眼的金光几乎压过月色,瞳孔深处像有火焰在烧。他落地时踩碎一块枯骨,头也不回,盯住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山妖。
那家伙独眼,獠牙缺了半截,浑身都是旧伤疤,一看就是老战妖。它没跑,也没扑,只是站在原地,喉咙里滚动着低吼,像是在抵抗什么。
陈账一步步走近。
那山妖突然仰头嘶吼,声音撕裂夜空,像是最后一搏。它猛地冲上来,速度极快,爪风带起尘土。
陈账不闪。
等它扑到面前,他才抬手,五指张开,正拍在它胸口。
吸力炸开。
那山妖的动作瞬间凝固,全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,皮肤发黑、起皱,骨骼“咔咔”作响,像是被无形之手拧紧。它想吼,却发不出声,只能睁大仅存的独眼,死死盯着陈账。
三息之后,它倒下,像一截烧焦的木头。
四周安静了。
九具以上干尸横七竖八躺在地上,有的蜷缩,有的趴着,全都枯槁如柴,皮肉紧贴骨头,看不出原本模样。风一吹,尘土卷过,带起一股腐干的腥气。
陈账站在战场中央,缓缓收手。
他没喘粗气,反而呼吸平稳。肩上的伤还在流血,但痛感被体内的热流压着,像是隔着一层布在疼。他低头看手掌,皮肤下隐约有金色纹路一闪而逝,像活物游走。
他没多看。
只是默默将铜钱串从腰间解下,贴回胸口,轻轻一按。那躁动的灵目顿时一静,金光收敛。
然后,他抬头。
山顶那盏符灯还在摇。
红光映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。他眼神没变,冷得像铁。
他知道,刚才那些山妖不是主谋。它们是工具,是炮灰,是被人推出来试他深浅的耗材。真正点灯的人,还在上面看着,等着看他累死、疯死、或者被仇恨烧死。
但他没动。
不能追。一追,地形就丢了。万一山上埋伏更多,他这点刚攒的本钱,转眼就得赔光。
也不能倒。倒了,今晚白打。
他必须站在这儿,活着,清醒,让那盏破灯看得清楚——
你派人来杀我,结果全成了我的充电宝。
风刮过林梢,带来一丝焦味。不知是血烧干了,还是符纸在燃。陈账不动,目光钉在那盏灯上。
他的手指慢慢摩挲过刀柄,指腹擦过一道新崩的缺口。
下一波,该你亲自来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