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长,节奏必乱。
他站在原地,呼吸放得极慢,耳朵听着野猪的脚步声,眼睛盯着金线的波动,脑子却在算另一笔账:七次心跳一轮,每轮缩短一刻倒计时,现在最近的一只兔子头上只剩“两刻”,换算下来不到五分钟。他必须在这五分钟内,等来那个迟滞的瞬间。
野猪突然停步。
它抬起前蹄,鼻子抽动两下,绿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般的浑浊。紧接着,头顶的倒计时从“十息”跳到了“九息”,但它没动,反而原地转了个圈,像是分不清目标在哪。
陈账瞳孔一缩。
有效果了。
那道逆符扰乱了局部因果节奏,让被控生灵出现了短暂的认知混乱。虽然只是一瞬,但说明系统已经开始自我纠错,正在重新校准频率。
他没放松。
反而把铜钱串往眉心又压了压,额头沁出冷汗。灵目通的负担越来越重,眼前金光开始闪烁,像快断的灯丝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,体力在流失,肩伤还在渗血,体温越来越低,连握刀的手都有些发抖。
但他不能停。
这一刀不出则已,要出就得切在最准的那一刻。
他开始数心跳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第四次时,左侧主脉突然剧烈震颤,金线扭曲成波浪形,明显是在试图修复错位。
五、六……
第七次心跳到来前半拍,那条脉抢先跳了一下,像是抢答的学生。
就是现在!
他右手猛然挥出,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逆流符痕,位置比刚才偏左三寸,深度增加一分——不是模仿,是逼迫。他要把这个“错账”做得更大,逼得对方不得不介入调整。
刹那间,整片林子静了一瞬。
连风都停了。
野猪僵在原地,四条腿微微打颤;地上的裂缝不再蔓延;藤蔓缠住岩石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就连那些倒计时的数字,都在这一刻凝固不动。
陈账屏住呼吸。
他感觉到脚下岩层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感,像是高速运转的齿轮突然卡进了沙粒。三股力量原本均衡拉扯,现在有一股慢了半拍,导致整体流转出现瞬时迟滞。
破绽出现了。
虽然只有短短一瞬,但足够了。
他没动刀,也没追击,而是保持着出刀后的姿势,右手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知道这一击还没结束,真正的结果要等施法者反应过来才会显现。
汗水顺着眉角滑下,滴在刀背上。
他站在巨岩边缘,脚下是纵横交错的裂缝,四周妖物停滞不动,头顶乌云翻滚,月光依旧被遮得严严实实。铜钱串贴在额前,烫得像块烙铁,左眼金光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火苗。
他没闭眼。
也不敢闭。
赌注已经下了。
现在,只等收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