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扛得住?”残妖问。
“又不是第一次背石头爬山。”陈账活动了下手腕,“倒是你,刚才那一爪挺费劲吧?”
“撑得住。”残妖低头看自己手,黑雾比早上凝实不少,“昨天能震裂山岩,今天就能多撕一道口子。”
回程路上天色渐沉,云层压得低,空气闷得慌。刚翻过一道坡,雨点就砸了下来,起初稀疏,转眼成了瓢泼。山路泥泞,陈账背上阴纹土开始发胀,布包鼓起一圈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不行,要爆。”他靠崖站住,“这土见水就膨,埋下去能塌半面坡。”
残妖立刻脱下外袍裹住包袱,自己运起黑气缠绕其外,形成一层暗壳。可这法子只能延缓,不能根治。
“我来背。”残妖伸手。
“你魂体才稳几天?”陈账摇头,“我还能走。”
“那就换路。”残妖指向左侧,“那边有条老猎道,窄但平,少泥石。”
两人改道而行,交替背负,速度慢下来,但总算稳住包裹。天完全黑下来时,窝棚的轮廓出现在坡下,草顶被雨水打得哗哗响。
进棚第一件事就是处理阴纹土。陈账在地上画了个简易镇压阵,四角各埋一枚铜钱,把土小心倒进去。残妖盘坐一角,黑雾渗入土中压住膨胀力,直到表面浮出一层灰膜,才算稳住。
接着是建设。铁骨藤编成网状,绑在窝棚外围当围墙基架;赤鳞石嵌进藤结,增强抗性;寒髓草捣碎成浆,刷在梁柱上防蛀驱虫;最后将阴纹土封入四角地下,作为预警阵基——一旦有人靠近三十步内,土气会震动铜钱,自动示警。
忙完最后一道工序,陈账瘫坐在草席上,左手铜钱串还贴着地,微微发烫。这是阵法初成的反哺,说明据点已经开始吸纳外界零散灵流。
“墙结实了。”残妖站在门口看了眼,“至少能挡住一群影鼠。”
“先挡一天是一天。”陈账扯下湿蓑衣抖了抖,“明天还得找更硬的材料。”
外面雨还在下,窝棚却不再漏。新刷的寒髓草汁在梁上泛着微蓝光晕,像一层薄霜。陈账摸出工具袋,开始擦拭挖药的小铲,动作缓慢但专注。
残妖没再说话,盘坐在西北角,双眼微闭,守着阴纹土阵。他的呼吸几乎听不见,黑气与地底隐隐呼应,像是把自身当成了一根桩,钉进了这片土地。
陈账擦完最后一把刀,抬头看了眼棚顶。
新藤墙挡住了风,也挡住了视线。
但他知道,有些眼睛,从来不怕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