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从不骄傲。
师父教过我:“道法再高,也只是手段,心正,才是根本。”
我一直记着。
这八年,我也慢慢看清了山门里的人和事。
茅山不是世外桃源,也有高低、有亲疏、有攀比、有暗流。有的弟子出身玄门世家,自带傲气;有的一心求快,走偏路子;有的表面和气,暗地里较劲。
我不爱掺和这些。我无门无派,无依无靠,只有师父。我只专心修行,做好自己的事,不惹事,不抢功,不站队。
也正因如此,我在山门里,朋友不多。
我认识不少同门,见面点头问好,一起练法、一起吃饭、一起出任务,可真正能说心里话的,几乎没有。我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自己扛事,习惯了不依赖别人。
我以为,这样安稳的日子,会一直继续下去。
我以为,我会在山上慢慢修行,长大成人,等道行足够了,再下山看看爸妈,过一段平静的日子。
我以为,我胸口的阴印,只是我天生道体的标记,不会给我带来大祸。
可我错了。
八年安稳,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我胸口的阴印,不是普通道体那么简单。
我天生的灵觉,不是巧合。
我被带上茅山,不是偶然。
这一切,都是有人安排好的。
只是那时候的我,还一无所知。
我只知道,我是王贵通,茅山弟子,修行八年,能斩邪,能驱祟,能自保,能护人。我不再是那个被阴灵吓哭的孩子,我有了力量,有了底气,有了属于自己的道。
十六岁那年,夏天。
我像往常一样,在后山练完步法,画完符,收了东西准备回住处。夕阳把山染成金红色,风吹过树林,沙沙作响,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。
我胸口的阴印,却在这一刻,毫无征兆地,轻轻一烫。
很轻,很淡,几乎难以察觉。
可我心里,莫名一紧。
八年了,这道印第一次在没有阴气、没有邪祟、没有危险的情况下,自己发烫。
我站在原地,望着夕阳下的山门,心里第一次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,已经在暗处睁开了眼睛。
好像有一张网,正悄悄朝我罩过来。
好像我这八年安稳日子,马上就要到头了。
我低头按住胸口,那点温热慢慢散去,可心里的慌,却压不下去。
我抬头望向云雾深处的道观,飞檐翘角,安静庄严。
我隐隐觉得,这座我待了八年的山,很快就不再是我的庇护所。
而是一场阴谋,开始的地方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