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灵力挥出的瞬间，迎面扑来的怨灵被生生逼退半寸，刺耳的嘶吼声震得我耳膜发疼，可也仅仅只是逼退，根本无法将它们打散。修为被废三成后，我连最基础的驱邪咒都施展得极为勉强，体内灵力像是被堵住的水流，运转起来滞涩万分，根本提不上力气，原本能轻松斩杀怨灵的术法，如今连伤它们都难。
五只怨灵被这一击激怒，怨气更盛，周身黑雾翻滚得愈发浓烈，再次齐齐朝我扑来，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意，直逼我周身要害。我背靠岩石，无处可退，只能侧身躲闪，可动作早已因阴气侵蚀和体力透支变得迟缓，肩头瞬间被利爪抓破，深可见骨，青黑色的阴气顺着伤口疯狂往体内钻，疼得我浑身发抖，差点瘫倒在地。
“该死！”我咬着牙低骂一声，抬手死死按住肩头的伤口，试图用仅剩的阳气逼出阴气，可阳气太过微弱，根本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阴寒之力，伤口周围的皮肉很快变得僵硬麻木，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开始不听使唤。
我心里清楚，这般被动挨打，迟早会被这些怨灵耗死，它们被人操控，不知疲惫，攻势一波接着一波，而我灵力耗尽、伤口累累，撑不了多久。可我不能放弃，一旦放弃，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，所有冤屈、所有谜团，都会随着我的死彻底掩埋，周虚的阴谋就会彻底得逞。
我强撑着发软的双腿，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，紧紧攥在手里，没有桃木剑，没有法器，这块碎石便是我唯一的依仗。师父曾说过，万物皆可为器，只要心定念坚，哪怕是寻常物件，也能借阳气伤邪祟，我只能靠着这点念想，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怨灵，寻找突围的机会。
为首的怨灵率先扑来，利爪直取我心口，我猛地侧身躲开，同时将手里的碎石狠狠朝着怨灵眉心砸去——那是怨灵的命门，也是我唯一能击中的要害。碎石砸中怨灵的瞬间，冒出一阵白烟，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身形黯淡了几分，却依旧没有消散，反而更加疯狂地朝我攻击。
其余四只怨灵也紧随其后，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，我左躲右闪，狼狈不堪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，青黑一片，阴气在体内肆意乱窜，侵蚀着我的经脉，眼前阵阵发黑，连站立都变得艰难。我能清晰感觉到，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，丹田空荡荡的，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，掐诀的手指都开始发抖，咒术念得断断续续，威力微乎其微。
“为什么……偏偏是我……”我喘着粗气，心里满是不甘和憋屈，我明明什么都没做，明明是被冤枉的，却要落得这般下场，被人操控邪祟追杀，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。
越是慌乱，术法施展得越是不顺，我本就修为受限，不少中高阶的驱邪术法根本无法催动，只能靠着最基础的躲闪和零星阳气抵抗，完全处于下风。一只怨灵趁机绕到我身后，一爪子狠狠拍在我的后背，我整个人被拍得重重撞在岩石上，胸口一阵气血翻涌，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，洒在身前的泥土上，刺眼得很。
这一击几乎耗尽了我所有力气，我顺着岩石滑落在地，浑身软得像一滩泥，手里的碎石也掉落在一旁，再也无力起身。怨灵们围到我身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嘶吼声此起彼伏，像是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时刻，它们不急着下死手，显然是操控之人的指令，要慢慢折磨我，让我在绝望中死去。
我趴在地上，视线渐渐模糊，浑身冰冷，伤口的疼痛和体内的阴寒交织在一起，折磨着我的神经。可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瞬间，胸口的阴阳印突然微微发烫，一股微弱却温暖的力量从印中缓缓散开，顺着经脉游走，稍稍驱散了几分体内的阴气，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就是这一丝清醒，让我看到了生机。我发现，五只怨灵合围的左侧，有一道极窄的缝隙，那里的怨灵攻势稍弱，若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，或许能杀出缺口。我不能就这么倒下，为了玄阳长老，为了洗清冤屈，为了查清身世，我必须活下去。
我咬紧牙关，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，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趁着左侧怨灵躲闪的瞬间，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缝隙冲去。身后的怨灵嘶吼着追来，利爪擦着我的脚踝划过，带出一道血痕，我不敢回头，拼了命地往前跑，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哗作响，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，可我不敢停下。
不知跑了多久，直到身后的嘶吼声渐渐变远，我才彻底脱力，一头栽倒在草丛里，再也爬不起来。我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浑身伤口疼得快要散架，阴气依旧在体内肆虐，灵力彻底耗尽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回头望去，那些怨灵被远远甩在身后，没有再追上来，我终究是拼尽全力，杀出了一条生路。可我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，操控怨灵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，追杀还会继续，而我修为受限，伤势惨重，接下来的路，只会更加凶险。
我趴在草丛里缓了许久，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，靠在树干上，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，心里一片沉重。没有丹药疗伤，没有灵力恢复，连一口热水都没有，只能任由伤口流血，任由阴气侵蚀，这般状态，若是再遇到追杀，恐怕再也没有拼死抵抗的力气了。
可即便如此，我也没有半分退缩的念头，我喘着气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，哪怕前路再难，哪怕修为再弱，我也要一步步走下去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就绝不会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