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张天摆摆手，“我一个人去就行。人多，反而不好说话。你们在家，把合作社的事管好。特别是鸡和猪，不能出岔子。”
“行！”大家点头。
“天儿，”张德厚说，“你去县城，带上点东西。求人办事，不能空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天说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张天赶着驴车，去了县城。车上装着两筐鸡蛋，一筐猪肉，还有两瓶西凤酒，两条大前门烟。
他先去了纺织厂，找到赵胖子。“听说厂里要建宿舍楼？”
“张同志，你来了！”赵胖子看见张天，眼睛一亮，“厂里要扩建宿舍楼，需要五万块砖，三万片瓦。你有门路没？”
“有。”张天说，“公社砖瓦厂，我能搞到砖瓦。价格便宜，质量保证。”
“公社砖瓦厂？”赵胖子皱起眉头，“那厂子我知道，效益不好，砖瓦质量不行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张天说，“现在承包给我了，我保证质量。价格，比市场价低一成。”
“低一成？”赵胖子心动了，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张天说，“赵采购，咱们合作这么久了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“那倒是。”赵胖子点点头，“行，只要质量过关，价格便宜，我就从你这儿订。
“砖一分二一块，瓦八厘一片。”张天说。
“市场价砖一分五，瓦一分。”赵胖子在心里算了算，“确实便宜。行，这单我做了。但得签合同，先付三成定金，货到付清。”
“行。”张天说。
两人签了合同，赵胖子付了三百块定金。张天拿着合同和定金，又去了公社，找王志国。
王志国正在办公室看文件，看见张天，笑了。
“小张同志，稀客啊。听说你们合作社搞得不错，现场会开得很成功。”
“王主任过奖了。”张天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，“一点心意，请您尝尝。”
“哎呀，你太客气了。”王志国看了看东西，点点头，“说吧，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两件事。”张天说，“第一，合作社想承包公社砖瓦厂。第二，想请您当担保人，向信用社贷款一千五百块。”
王志国愣住了。
“承包砖瓦厂？贷款一千五百块？小张，你这胃口不小啊。”
“王主任，砖瓦厂现在半死不活，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。承包给我，我能让它起死回生，还能解决工人就业。贷款一千五百块，是用来建养殖场的。养殖场建起来，合作社就能扩大规模，带动更多社员致富。这是双赢。”张天说。
“双赢？”王志国笑了，“小张，你说得轻巧。承包砖瓦厂，一年承包费至少五百块。贷款一千五百块，利息一年就得一百多。你们合作社，还得起吗？”
“还得起。”张天从怀里掏出跟纺织厂签的合同，“您看，这是跟纺织厂签的合同，五万块砖，三万片瓦，总价八百四十块。定金三百块已经付了。只要砖瓦厂能开工，这笔钱就能赚到。有了这笔钱，承包费和贷款利息，都能还上。”
王志国接过合同，仔细看了看，点点头。
“合同是真的。但小张，砖瓦厂现在没工人，没原料，没设备，你怎么开工？”
“工人我有。”张天说，“合作社有三十多个壮劳力，都可以去砖瓦厂干活。原料我有，村里有土，有煤。设备……砖瓦厂的设备还能用，倒刺倒刺就行。只要您同意承包，我保证，一个月内开工，两个月内交货。”
王志国看着张天，看了很久。这个年轻人，胆子大，脑子活，敢想敢干。这样的年轻人，现在不多见了。
“小张，”良久，他开口，“承包砖瓦厂的事，我可以同意。但承包费，一年六百块，一分不能少。贷款的事，我也可以担保。但利息，得按信用社的规矩来，一年百分之八，一百二十块。这两笔钱，年底必须还清。能做到吗？”
“能。”张天毫不犹豫。
“好。”王志国一拍桌子，“我就信你一回。明天你来公社，签承包合同，办贷款手续。”
“谢谢王主任！”张天激动地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王志国摆摆手，“小张，我把话撂这儿。砖瓦厂和贷款，我都给你了。但年底，你得给我交一份漂亮的成绩单。合作社搞好了，砖瓦厂救活了，贷款还清了，我替你请功。搞砸了，我可要追究责任。”
“王主任放心，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！”
从公社出来，张天长长舒了一口气。最难的两道坎，跨过去了。
承包砖瓦厂，贷款一千五百块，资金缺口，解决了。
接下来，就是大干一场。
回到村里，张天把消息告诉大家。大家听了，都激动不已。
“天哥，你太厉害了！”陈志文说。
“张同志，真有你的！”王德发说。
“这下好了，资金解决了，养殖场能建了！”赵大山说。
“张天，”李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承包砖瓦厂，是个好主意。但工人都去砖瓦厂干活，合作社的鸡和猪，谁管？”
“分两拨。”张天说，“一拨去砖瓦厂，一拨留在合作社。砖瓦厂按天发工资，一天一块二。合作社按劳分配，多劳多得。大家自愿选择，想去哪去哪。”
“这办法好。”李老师点头。
“还有，”张天说，“砖瓦厂需要技术工人，特别是烧窑的师傅。咱们村有没有会烧窑的？”
“有！”王德发说，“我二叔以前就在砖瓦厂干过，会烧窑。后来厂子不行了，回家种地了。”
“好，请他来当技术指导，一个月六十块。”张天说。
“行，我这就去请！”王德发说。
“志文，”张天对陈志文说，“你去县城，买点水泥，木材，工具。砖瓦厂要修，设备要修，需要材料。”
“行！”陈志文点头。
“赵师傅，”张天对赵大山说，“你去联系煤，砖瓦厂烧窑需要煤。”
“行！”赵大山点头。
“李老师，”张天对李老师说，“您坐镇合作社，管好鸡和猪。特别是防疫，不能出问题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老师说。
安排完一切，张天站在院里，看着忙碌的大家，心里充满了力量。
资金解决了，人手有了，技术有了，销路有了。
接下来，就是甩开膀子，大干一场。
建养殖场，救砖瓦厂，搞合作社。
三件事，同时干。
累，但值得。
因为，这是在改变命运。
改变自己的命运，改变家人的命运，改变这个村子的命运。
张天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，云很白。
1980年的春天，来了。
带着希望，带着生机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