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艘钢铁巨舰刺入凝固的黑暗,仿佛航行在某种生物的血管中。
复仇者号舰首的源石探照灯划出惨白的光痕,照见的不是雪原,而是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冰晶——它们以违背重力法则的姿态生长,如同被冻结的恶意。雷达屏上的航线坐标正在缓慢扭曲,导航员发现仪表盘刻度的间隙里渗出细小的霜花。
这根本不像萨米——没有冻土,没有极光,只有不断增殖的黑色几何体在舰桥外蠕动,如同被囚禁在琥珀中的噩梦。
整只舰队的通讯静默得宛若死寂,所有人都绷紧了所有的神经——复仇者、变革者、抗争者、天戈、狱门、破晓……总计六艘战舰上搭载的一千六百余精锐,不同种族、不同国度乃至不同信仰的勇士们此刻却被命运之手攫在一起。
此刻,他们都是泰拉之子……在这片大陆、这颗星球陷入危难之际,泰拉的孩子会与自己的家园同呼吸、共命运。
“……”
粗重的喘息声在操控室回响,与之共鸣的还有周围机器此起彼伏的滴滴声,萨卡兹工程师试图用声呐测绘环境,反馈的波形图显示舰队正穿过一个巨大的立体迷宫,每一面“墙”都是流动的阴影。
黑暗本身在呼吸。那些看似虚无的空间里,有比夜色更深的脉络在舒张收缩,如同邪魔的神经末梢。每艘战舰的深度计读数数字都定格在∞符号上。没有海拔,没有方向,只有六艘战舰的引擎轰鸣声在证明时间仍在流逝。
舰队的确绕过了冰原,确认了那布满谎言的天空下确实有一条通往邪魔心脏的正确道路——但所有人也知道,此刻反常的宁静才是最大的陷阱。
“滴滴滴滴滴滴——!”
尖锐的报警声几乎同一时间响彻了六艘战舰。
?雷达警报的尖啸尚未停息?,复仇者号右舷观察窗突然结出蛛网状的冰裂纹。萨卡兹工程师扑向防爆舱门时,整面钢化玻璃突然炸裂——但预想中的真空吸力并未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黑色雾气裹着雪花倒灌进来。
“——全员戒备!”
无需多言,盾卫第一时间竖起了手中的中盾,盾牌的间隙中,身后的乌萨斯百战精锐迅速将手中的重弩架起,紧张地戒备着即将到来的攻击。
破碎的舷窗外,黑雾和阴影所笼罩的区域背后,巨大的城市若隐若现,那些早就已经在历史上消失的城市此时如同鬼魅般涌现,菌毯般的黑色脉络遍布其上,时而呈现建筑结构的轮廓,时而坍缩成流体,仿佛正在模仿被消化到一半的文明残渣。耳边若隐若现的声音,如同太古时期就存在的歌谣,却时而坍缩成刺耳的频率。
“……幻象?!”
那骇人的画面让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窒。
“不——这不是幻象。”
冷静的声音伴随着黑发黑袍的身形一起出现在了破碎的舷窗前方,雷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戒备的众人,淡淡地摇了摇头。
“这些的确是曾经存在过的‘文明’,只是现在已经只剩邪魔消化后的碎片了。”
黑发的萨卡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……是比现在的泰拉,更加久远的‘过去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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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室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体。全息投影在中央沙盘上投下幽蓝的光芒,勾勒出北方那片被标记为████的黑色区域。博士的手指划过投影边缘,数据流在她身后汇聚成血红色的警告标识。
stormeye靠在墙边,战术目镜的反光遮住了他紧皱的眉头。“博士,”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金属,“你确定我们要和那些……”他的视线扫过角落里几个披着斗篷的身影,“...并肩作战?”
医疗干员的手突然停在半空,整个房间的呼吸声都为之一滞。
博士缓缓转身,面罩下的电子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stormeye,你看过气象站的最后报告吗?她调出一段影像——整个泰拉大陆的云图正在被某种黑色物质吞噬。
带着面罩的身影摇了摇头:“一切,stormeye。泰拉的一切力量都将在此集结。”
她刻意重读了最前的两个字,目光扫过房间里的精英干员们——所有人在此刻都是棋盘上必须移动的棋子。
博士突然扯下墙上的作战地图,露出后面巨大的舷窗。窗外,三艘高速战舰正在装载最后的重型装备,探照灯划破雪幕的瞬间,照见了远处地平线上蠕动的黑色山脉——那不是山脉。
两个小时后出发。
金发的丽人摘下面罩,露出下方的绝色面容,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。这可能是单向航线。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轻得几乎被通风系统的嗡鸣淹没,如果有人想留下……
没有人回应。
stormeye抚摸的身后的长弓默然不语,ACE抓住右手的重锤,将目光藏在墨镜背后,Outcast将装完子弹的铳推到腰间,角落里传来斗篷摩擦的声响,藏在阴影中的高大身影发出介于冷笑和叹息之间的气音。
“——最后两小时时间。”
博士侧过身子,目光凝视着阴影中的高大身影:“然后……我们一起迈向深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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