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柴在壁炉中欢快地噼啪作响,暖黄色的火光轻柔地漫过小屋的每一寸空间,将整个屋子映照得温馨而静谧。
恩雅裹着猎人父女特意为她寻来的厚实羊毛毯,安静地坐在粗木桌旁,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雪兔肉汤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。她的目光缓缓在屋内扫视——墙上挂着几张色泽暗沉却纹理清晰的兽皮,角落里整齐地堆放着打猎用的工具,虽简单质朴,却摆放得井井有条。
“圣女大人,您真的没事吗?”茱安娜坐在她对面,满脸担忧地问道。这位年轻的猎人少女留着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,皮肤因常年置身于户外,被风霜打磨得微微泛红,此刻正满含关切地望着恩雅。她裸露的手臂上,几块源石结晶在跳跃的火光下,隐隐泛着微弱而神秘的光泽。
恩雅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,说道:“我没事,多亏了你们……倒是我,该向你们道谢才是。”
皮革摩擦的窸窣声响起,与茱安娜有着相同发色的中年男人,端着另一碗汤,步伐稳健地从厨房走出来。这位身材魁梧的猎人,脸上带着憨厚而真诚的笑容,说道:“圣女大人客气了。我们只是碰巧看到您正被那些黑衣人追杀,又是在我们的狩猎场里,自然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他将汤稳稳地放在桌上,然后在女儿身旁坐下,目光落在恩雅身上,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,接着说道:“只是没想到,我们救下的竟是耶拉冈德的圣女——说起来,茱安娜还一直念叨着要见您呢。”
茱安娜脸颊微微泛红,眼中却毫不掩饰对恩雅的崇拜,说道:“圣女大人,我们虽然迁入雪山生活,但我们对耶拉冈德的信仰,绝不会输给佩尔罗契本家。”
“佩尔罗契家?”
恩雅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,问道:“啊!我有听说过,当年佩尔罗契家有一支迁入了雪山,常年不与本家来往——原来你们在雪山里当了猎户。”
“是的,圣女大人,我的父亲可是雪山里最厉害的猎人!”茱安娜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描摹着弓弦,语气中满是骄傲,“他总能在最深的雪窝里找到兽踪。”
“这些年下来,还留在这里的,大约也只有我们父女二人了。”罗米尔接过话头,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猎刀上的霜纹,目光缓缓落在女儿手臂上的源石结晶上,眼神中闪过一丝疼惜,轻声说道:“只是苦了茱安娜……”
“——那只是一次意外,父亲。”茱安娜打断了他的话,脸上洋溢着乐观的笑容,说道,“如果这一切也是耶拉冈德的旨意,那我会坦然领受它——再说,您找来的药物都很有用。”
恩雅看着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。她轻声问道:“茱安娜,你……不害怕吗?”
少女愣了一下,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害怕?或许一开始有过吧。但后来我想通了,既然已经成了感染者,与其整天愁眉苦脸,不如乐观面对。再说,父亲一直在为我寻找药物,我相信,总有一天我会好起来的。”
罗米尔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,眼中满是慈爱,说道:“傻孩子,父亲一定会找到办法的。”
茱安娜见父亲话到此处稍作停顿,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,紧接着补充道:“对啦圣女大人,父亲这次下山购药,在山脚下的车站亲眼见识到了‘耶拉冈德的奇迹’呢!”
(!)
恩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说道:“奇迹?能和我详细说说吗?”
罗米尔正要开口,却突然顿住,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他看了女儿一眼,又看了看恩雅,最终只是笑了笑,说道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细节,但是当初雪崩天灾发生的时候,大家都以为要完蛋了——结果冰原拔地而起,为我们挡住了天灾,整个车站毫发无损……除了耶拉冈德的奇迹,真的很难解释这一切。”
恩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一丝迟疑,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。
她总觉得,罗米尔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。但看着他憨厚的笑容和茱安娜天真的脸庞,她又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。
“无论如何,都要谢谢你们。”恩雅郑重地向父女俩道谢,“我会继续我的圣巡,将耶拉冈德的祝福带给更多人。”
茱安娜眼睛一亮,突然站起身,单膝跪地,神情庄重地说道:“圣女大人,请允许我随您同行!我有点担心……那些黑衣人去而复返。”
罗米尔脸色微微一变,却没立刻反驳,只是担忧地看向女儿。恩雅看在眼里,心中虽有疑虑,却只当是一位父亲对女儿的牵挂。
“茱安娜,你的心意我领了。”恩雅温和地说道,“但圣巡之路充满艰辛,你……”
“我不怕!”茱安娜坚定地打断她,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我虽然只是个小猎人,但我会用我的箭保护您!”
恩雅眨了眨眼睛,看向了一旁的罗米尔,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——作为圣女,她不能将其他人牵扯进圣巡的问题中来,而她也相信,这位父亲想必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以身涉险。
然而在恩雅有些意外的眼神中,这位父亲只是无奈地笑了笑,眼中虽满是担忧,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——圣女大人,小女就拜托您了。”
在一瞬间,她看到了罗米尔眼中的欲言又止,但也似乎看到了后者的恳切之意。她望向窗外,风雪似乎已经停歇,远方的圣山在柔和的阳光下闪耀着圣洁而耀眼的光芒。
恩雅对着罗米尔点了点头,这不仅是圣女对一位救命恩人的承诺,更是对一位父亲的郑重许诺。
“……那么,我们出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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