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,规律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黄凯语速不快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们对我的了解,精确到了可怕的地步。
你们知道我不是普通公务员,是有情报价值的核心目标。
你们知道我家在哪儿,所以你才能提前蹲在那里,等着,只观察,不接触,
就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,等着猎物自己走到陷阱边上。”
他回忆起那个雨夜,回忆起自己跌跌撞撞从酒吧出来,心里堵着跟小玉冷战的烦闷,酒精烧得脑子昏沉。
然后,他就碰巧遇见了白帆。
她撑着伞,鞋跟断了,裙角湿了一片,楚楚可怜地站在路灯下……
多么完美,多么偶然的邂逅。
现在想来,每一个细节,都透着精心算计的寒意。
“我跟我老婆,之前感情一直很好。”
黄凯的声音里有一丝涩然。
“备孕,戒烟,作息规律,除了上班,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。
那时候,你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,插不进来。
那场冷战……”
他闭了闭眼:“是我那一年里,唯一心理防线崩塌的窗口。
早了,我们没吵架,你没法趁虚而入。
晚了,说不定我们又和好了,你还是没机会。
就只有那几天,偏偏就让你等到了。
现在想想,那场冷战来得也突然,一点小事,吵得不可开交……
会不会,也是被人加了把火?”
白帆终于抬起头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嘴唇微微张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有完整的人格画像,找到突破口,挑动夫妻矛盾。”黄凯替她说下去。
“备孕期间,女人本来就敏感,多疑,情绪容易波动。
稍微用点手段,制造点误会,冷战爆发——你的机会就来了。
立刻接触,色诱,让我以为是自己走了桃花运,撞上一段婚外艳遇……
完全不知道,从踏进陷阱的第一步起,我就已经是一枚被盯上的棋子了。”
他说完了,向后靠进沙发里,只是眼睛依旧牢牢锁着白帆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白帆捧着水杯的手在轻轻发抖,热水晃了出来,溅了几滴在她手背上,她猛地一颤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干涩,带着颤抖。
“这些,都是上面告诉我的。
他们给了我你的资料,你的照片,你的住址,你的……作息习惯,甚至你常去的那家酒吧名字。
他们让我在那里等,等一个‘合适’的时机。
至于这些信息从哪里来,你们组织里……是谁出卖了你,”她抬起眼,看向黄凯,眼底一片空茫的灰暗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,我的层级……接触不到这些。”
这个答案,早在黄凯预料之中。
“所以,”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我强烈怀疑,是我的上司。
为了完成他一个更大的计划,选择把我出卖,把我当做一个可以牺牲的棋子。
用我来吸引火力,来保全……另外一个人。”
白帆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同样,”黄凯看向她,目光里有种近乎同病相怜的悲悯。
“你的存在,就是为了引诱我犯错。
一旦我彻底被拉下水,被策反,再后来因为‘意外’暴露、死亡,
你作为这枚棋局上最显眼的‘饵’,你的价值也就没有了。
到时候,为了灭口,为了切断线索,你会怎么样?”
白帆的身体猛然哆嗦了一下,交握的双手绞得更紧,指甲要嵌进肉里。
她当然想过,在无数个夜深人静无法入眠的时刻,她想过自己的结局。
美丽是她的武器,也是她的枷锁,当武器不再需要,枷锁就会变成绞索。
“我们现在,”黄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我完了,你也活不了。
反过来,如果你先被抛弃,我也迟早会被清理。
因为我们知道得太多,又不够重要到值得被保护。”
白帆沉默着,胸口剧烈起伏,显得身材更加丰满挺拔!
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让她精致的五官显得有几分脆弱,又有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姑娘,能在这种行当里爬到核心联络人的位置,她见过太多黑暗,懂得太多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