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凯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了温情脉脉的假象,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、互为棋子的本质。
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良久,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。
“我信你的分析,我都听你的!”
她那双总是含情脉脉、或妩媚勾人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。
“我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一天,白帆表现得一切如常。
她依旧用那个娇俏可人、带着点都市白领小慵懒的公开身份活动,
按时上班,逛商场,做美容,偶尔跟所谓的闺蜜喝下午茶。
暗地里,她动用了自己作为联络人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和渠道去查。
她不再被动等待指令,而是开始主动关心起任务的整体进展。
在一次向她的直属上级例行汇报黄凯这边稳步推进的情况时,她用带着点崇拜和好奇的语气问。
“灰隼先生,这次的目标选得真准。
黄凯这个人,防备心其实挺重的,要不是我们提前拿到那么详细的资料,摸准了他家庭的弱点,还真不好下手。
不知道是咱们哪位‘朋友’这么神通广大?
以后要是还有类似的目标,是不是也能请这位‘朋友’多帮帮忙呀?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,只有电流的细微噪音。
白帆的心跳微微加快,但她的声音依旧甜腻柔软,带着恰到好处的、不惹人厌烦的打探意味。
“做好你分内的事。”
灰隼的声音经过处理,听不出情绪。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
‘朋友’的能量,不是你该打听的。
你只要确保,把黄凯牢牢抓在手里,让他按照我们设定的路线走下去。”
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
白帆立刻乖巧应声,带上点被训斥后的小心翼翼。
“是我多嘴了。
只是觉得这次机会难得,想做得更完美些,免得辜负了您和‘朋友’的苦心安排。”
她又试探了几次,借着询问任务细节、评估风险、探讨后续方案的机会,旁敲侧击,
试图勾勒出那个隐藏在黄凯组织内部的内鬼的模糊轮廓。
她不敢问得太直接,每次都是轻描淡写,夹杂在大量无关紧要的信息里,像不经意的闲谈。
与此同时,她也动用了另一条更隐秘的线。
她手下有一个专门负责情报汇总和分析的清道夫,是个技术宅,只认数据和指令,不太关心情报背后的血腥。
白帆以完善目标人物画像评估策反稳定性为由,要求他调取更多关于黄凯所在部门的人员结构、近期动态、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内部审查或异常调动信息。
她给出的理由很充分:了解黄凯所处的环境压力,才能更好地预测他的行为,施加影响。
零零碎碎的信息,从不同渠道,以不同形式,慢慢汇聚到白帆这里。
有些是灰隼不耐烦时透露的一星半点,有些是技术宅从数据库边缘挖掘出的异常访问记录,有些是她从其他线人口中听来的、关于国安内部近期不太平的模糊传闻。
她把这些碎片摊开在面前,像拼图一样,一点点拼接,比对,分析。
黄凯所在的核心涉密部门,近期确实有高层人事变动的风声。
一个姓王的副局长,对内部保密和安全问题抓得特别紧,搞了几次突击清查。
而在更早之前,大概就是黄凯被列为目标前后,部门里曾有过一次小范围的、原因不明的岗位评估和背景复核,涉及的人不多,黄凯是其中之一,但最后不了了之。
灰隼有一次在催促进度时,提了一句。
“……抓紧时间,那边‘池塘’最近不太安静,别让到手的鱼受了惊又缩回去。”
池塘,是他们内部对黄凯所在部门的代称。
技术宅提供的访问记录显示,大概在黄凯被选定前两个月,有一个高级权限账号,异常频繁地调阅了包括黄凯在内数名骨干成员的完整档案,包括家庭住址、亲属关系、甚至一些非工作相关的个人情况备注。
这个账号的归属做了高级加密,但追踪IP和访问习惯,指向内部某个有独立办公室的高级管理人员。
还有一条从其他线人那里听来的、未经证实的消息:国安内部在秘密排查钉子,而且怀疑对象可能不止一个,是双向的,既有怀疑被策反的,也有怀疑是对方安插进来的。
当白帆把所有这些碎片信息,和黄凯那天分析,上司为保更大棋子而牺牲他,放在一起时,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,逐渐清晰起来。
在黄凯之外,在灰隼这条明线试图操控的黄凯之外,他们的组织,或者说灰隼背后更深层的力量,在国安内部,很可能还埋着另一颗棋子,一颗层级更高、隐藏更深、价值更大的棋子。
黄凯,乃至她白帆自己,所有的行动,所有的成功与风险,可能都只是为了掩护那颗更深棋子的烟雾弹。
必要的时候,她和黄凯都可以被牺牲,被抛出去吸引火力,以确保那颗真正重要的棋子能继续潜伏,发挥更大的作用。
想明白这一切的瞬间,白帆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四肢都有些发麻。
她坐在电脑前,屏幕的冷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。
原来自己以为的核心联络人,以为的重要任务,不过是更大棋局上的一枚过河卒子,冲锋陷阵,却随时可能被弃。
不,她不要这样的命运。
她拿起那个很少使用的、一次性的加密电话,拨通了黄凯留给她的紧急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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