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刚微亮,乐乐又走在向东的路上。
她一边浏览风景,一边留意民情。碰上村落了,就走上前去,和那些老头、老太、大叔、大婶说会话、聊会天。但可惜的是,孩子都是家中宝,看护得很紧,不让和陌生人说话。何况,孩子的数量本来就少,更显得孩子的金贵,即使像乐乐这样的半大女孩,对陌生人都有提防之心。弄得爱主动搭讪的乐乐,好象是拐卖孩童的老行家,只好和那些上点年纪的人,瞎侃神聊、解闷消乏。
从前的乡下,还有一、两个讨饭的,穿着邋遢,走西庄、窜东庄地到处讨要。如今,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影。还有那眼前一抹黑的瞎子,原来爱坐在路边,给人算卦的,现在也很少见了。少了他们,安静的乡下,更显安静,安静孕育出寂寞,寂寞得就像乐乐的心。
于是,乐乐就决定结束这中原之旅,乘京九铁路南下。凭她的能力,几个纵跃,就可到达京九线,但那得等到天黑,只有在夜间,她的超能力才能尽情地发挥。
吃过午饭,她就来到野外断桥边,钻进已废弃的涵洞,睡了起来,专等天黑。梦中那张小嘴,还在叽叽哝哝,细听,原来是在吟哦一首小词《卜算子意欲去广东》:
意欲去广东,寂寞豫难留。涵洞里边睡半宿,待黑露身手。
梦里问斜阳,关山越几度?不知何日到岭南,荔枝香来诱。
待天色黑透,乐乐整理下自己的小包和地图,钻出涵洞,就急速飞掠,向东而去。很快,乐乐就看到前方灯火通明,想来,该是阜阳车站,地图上就是如次显示的。于是乐乐变飞掠为走。待走得近些时,“阜阳西站”三个大字,在空中闪烁。走过居民区,穿过几条街,终于来到“阜阳西站”入口处。
在入口处向周边看,只觉人员廖廖;待入了大厅,却觉人头攒动,原来人都在大厅里。乐乐第一次犯迷糊,是本来想去广东,结果却到了河南,决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了!她小心奕奕地随人去买车票。待轮她时,售票员问她“到广东哪里?”“广东惠州。”乐乐答。刚看了地图,记住了惠州,随口应答了这一地名。
拿到车票,买了些吃的、喝的,以免路上饥渴,然后过安检,进候车大厅。
等了好久,方听到候车大厅内响起高音喇叭的声音,让人们带好自己的东西和小孩,准备登车。恰巧一个七、八岁的小男孩挤入乐乐面前,只是眼神有点惶恐。乐乐以为:这是别人家的孩子,自有他家人跟随,也就没在意。上了车,找到自己座号的位置,就坐了下去,才觉得困乏,就眯了一会眼。
等乐乐再睁开眼时发现,刚才上车时遇到的小男孩,就坐在自己身边,且正睡得香甜。乐乐心说:“和这一家子倒挺有缘份的,又坐在一起了。”
好在暑假期间,坐车的人并不太多,甚至在某些角落,还有空位。
过了一会,乐乐起来上厕所,此时那个小男孩也醒了。看乐乐要上厕所,就说:“姐姐,我也要上厕所!”“咦,这是在和我说话吗?”乐乐想。细看小男孩的双眼,正充满渴望地看着自己,还有点害怕。“你爸妈呢?”“在广东。”
想到憋屎尿的难受劲,乐乐赶忙拉起小男孩往厕所走。边走边问“那谁陪你去广东?”“没人陪,我自己!”小男孩回答道。乐乐又问道:“你不怕遇到坏人吗?”“怕!但你不是坏人。”已到厕所门前,谈话只好中断。先让小男孩上,然后乐乐上。上完厕所,乐乐又牵着小男孩的手,回到座位上。
回到座位上后,乐乐仔细地盘问小男孩,他家住哪里?在没家属陪护的情况下,为何要去广东?到广东后,有爸妈的祥细地址吗?有爸妈的电话号码吗?有身份证吗?要不要联系警察?(其实,乐乐还没买手机呢!)
据小男孩说,他家就是阜阳郊区的。爷爷已死,家中还有个奶奶。奶奶看起来还很年轻,爱和人打麻将。还爱有事没事责骂小男孩,甚至动手打。就在前天,奶奶还用柳枝抽他,自己一气,就独自一人,去广东找爸妈。身份证、爸妈的具体地址、爸妈的电话号码,都贴身放着呢!觉得乐乐是个好人,就处处紧跟着她。警察嘛,还是不要找的好。
听完小男孩的话,乐乐也就放心了:自己陪他到广东,找到他爸妈,不就得了!
此时检票员开始检票,小男孩紧张起来,扭头对乐乐说:“姐姐给我买张票吧!等见了我爸妈,钱,我再还你。”看他那紧张模样,乐乐就安慰小男孩说:“票的事,你不用管了。”等检票员来到面前时,乐乐就补办了张儿童票,说是给她弟弟补办的。
一路上两人就以姐弟相称,倒也相宜。凭空多了个弟弟,一路上算有个伴了,乐乐很高兴,就拿出吃的、喝的,让小男孩吃喝。
听那小男孩说过,他爸妈是在广东东莞做工,所以车一进广东,乐乐就仔细听着列车员的报站声,直到车抵惠州时还没听见“东莞”二字。问别人,回答说“还没到。”乐乐只好继续坐下去。按车票上的显示,在惠州北站就该下,但为了小男孩能够找到他爸妈,乐乐只得多坐了一站!直到下一站,才听到“东莞南站”这含有“东莞”二字的地名,赶紧拉起小男孩下了车。
乐乐在街边买了部廉价的老年机,又买了张电话卡装入,然后,把手机给了小男孩,说:“赶快给你爸妈打电话,让他们来接你!”小男孩掏出手机号,输入一串数字,最后按接听键。“嘟嘟嘟”一阵响,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:“喂,你是哪位?”“爸,我是石头啊!你和俺妈快来接我吧,我在东莞南站。”电话那头的男子,一听是儿子的声音,立即又喜又急:“你妈上班去了。你在东莞南站呆着别动,我一会就到!”
一会儿,一辆摩托停在出站口,那位骑摩托的三十多岁的男子,正向站里东张西望。小男孩一看:骑摩托的男子,正是他爸爸!于是小男孩大声喊起“爸爸、爸爸!”来。接下来是父子相认,份外亲密,不必赘述。
等小男孩转过头,准备向爸爸介绍那位在火车上认识的、帮过自己好多忙的热心大姐时,却再也看不到那位大姐的身影了!自己还没还人家的火车票钱呢!
不见大姐好惆怅,路上恩义怎能忘?
千里护送有一比,好比匡胤送京娘。
只是姐为豪侠女,弟作稚童上南方。
热心种子从此洒,转眼幼苗成栋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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