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豫州,似咕遇到的人最多,遇到的事也必多,还千奇百怪。
一日,似咕在豫州某地漫游时,看到:两位六十多岁的偏瘫老太太,和一位五十多岁的偏瘫老头,各人推一辆残疾人所用的小车,走出家门,看人家吹响器、娶媳妇。这三位老人的家,离得很近,要么隔墙,要么对门。
更古怪的是:新郎、新娘也是一对偏瘫!
上了年纪的人,得了偏瘫还有情可原毕竟上了年纪了嘛!但是刚结婚的年轻人,得了偏瘫,就说不过去了:那样的话,家里、地里的活儿谁来干?
于是,似咕向该村人打听关于偏瘫的事。村人说,近几年得偏瘫的人很多,有向年轻人发展的趋势。村里有户人家,丈夫刚得癌症死去,妻子又得偏瘫,她家唯一的儿子,儿时得过面瘫,又快过了成媒年龄,妻子愁得黑发变白发,以泪洗面。还有好几家得偏瘫的,情况类似。田地也将荒芜。
似咕也听得满面愁云,仿佛天空都变得昏暗。似咕低头沉思,然后一跺脚,去了阴曹地府,要找阎罗秦广王,查对生死簿!
闯进酆都城,找到阎罗秦广王,表明身份后,要求查对生死簿。待找到“豫州述杕县艮罙村”那本时,似咕喊道:“莫找了,正是这本!”喊完,抽出那本生死簿。凡是五十岁以下的人,患偏瘫病的病史,全都抹去,而写成“良好”,寿命的长短没变。
秦广王道:“看你一心为民,故且允你这次吧。”谢过秦广王,似咕悠忽回到人间。
艮罙村村民的偏瘫病,凡是五十岁以下的,突然,全都好了!从此,村民们又可安居乐业!似咕又向别处漫游去。
一日,似咕行至一村外小河边,看到一青年,在低头呜呜地哭。似咕来到那青年跟前,说:“人不伤心难掉泪,年轻人,为何啼哭?有甚委屈?说来听听!”似咕连说三遍,那青年才停住哭声,擦擦眼泪,让似咕坐,然后说起自己的伤心事。
原来这青年和邻村的一位姑娘相好,已相好了三年,眼看就要谈婚论嫁。忽一日,这位姑娘的远房表哥看上了她,来提亲说媒。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答应了他,结婚日期就选在明天。三年的感情,竟不敌“家境富裕”,想来伤心痛哭。
似咕劝道:“既然那位姑娘选择了别人来结婚,那她就不是真心待你。‘大丈夫何患无妻’,大不了以后再找个好的!”
“‘再找个好的’去哪里找?!”青年愤然道。“现在男多女少,找个女子做老婆,哪那么容易!哪个村没有几个光棍?现在,莫说美女,就是丑女,都是香饽饽!想到将来做光棍的苦日子,我才哭!想到绝后,我更哭!无儿女,无子孙,孤苦伶仃一个人,还是得病就死好,不知哪是葬我坟?狗刨兔钻坟已塌,任鬼哭叫没人闻!呜呜呜”说着说着,这青年又伤心地哭起来。
这青年的话,引起似咕深深的思考,深深的思考!
走啊走,行啊行,似咕又漫游到一处地方,看到人们三、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什么。似咕找来一个人询问:“大婶,这么多人在低声说什么啊?”
大婶也神秘地低声说:“哎呀!不得了!村边大坑浮上来死人!尸体刚刚被官府运走。听说是村西大孬家儿子的尸体。尸体都被泡得发白膨大,尸体才会浮上来的。据说,大孬儿子,上小学时就不学好,爱和有钱人家的孩子比吃、比穿、比玩、还逃学、还偷家里的钱!唉,没钱人怎和有钱人比吆!这孩子没少挨他爹的打,可依然不改。没毕业就不上学了,和那社会上的人厮混,周围几个村,几乎被他偷尽。现在可好,头、脚都被人钉上钉,沉尸坑塘,才十七、八岁啊!唉!”大婶说得既痛恨又婉惜。
也许,官府打听清楚了这孩子的为人,也就无心帮他破案,最终,成了一桩无头案。
不管最终结果如何,似咕还是为这孩子念了超生咒:
人人说你可恶,无人怜你可救。生在穷家破院,不该和人比富。但有一技之长,不会撬门溜户。可恨亲生父亲,听闻风声狠揍。愿你知错能改,来世投胎富户!
似咕喃喃自语了一阵子,点上画有灵符的黄纸,待黄纸燃尽,法事已做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