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法事后,似咕又继续漫游在豫州。
一天凌晨,在土地祠里休息了一夜,又精神百倍地离开土地祠,走在乡间小路上。忽然,一位妇人伸着舌头、满面泪痕、几乎和似咕擦肩而过,向土地祠飘去。
凭自己的一双慧眼,已看出此妇人不是人,是鬼!是刚离体的鬼!去土地祠,告知土地爷自己已死,按正常程序登上黄泉路。因为,正常人走路,是用“走”,鬼走路,才用“飘”。
对这样不作恶的鬼,似咕是宽容的,没理她,而是向邻近的村子走去。
刚进村子,就听见有人喊:“来人呀!来人呀!拐哒老婆上吊了!拐哒老婆上吊了!”紧跑几步,似咕看见,已有人解开绳索,把上吊者放在门板上。细看面容,这不正是刚才那个吊死鬼吗?
似咕又急回土地祠,用红线绑住吊死鬼。吊死鬼却大叫:“我不回去!我不回去!赶快让我上黄泉路吧!人间太苦了!”
似咕劝她:“头脑一热就发昏,要做黄泉路上人。岂知黄泉路难行,不比人间易半分。人间苦,人间累,不苦不累做啥人!苦累过后该是甜,双手推开幸福门。若是男方实在差,回魂过后就离婚!”
在似咕的劝说和宽慰下,吊死鬼终于愿意和似咕回家。
一到家,家里站满了看热闹的人,似咕紧握红头绳,高喊道:“大家请让让!大家请让让!”分开众人,来到上吊者面前,把红头绳系在她脖子上。一会,上吊者悠悠醒转,并“哇”地哭了起来。似咕趁机走开。
至于是继续把日子过下去,还是闹着要离婚,由他们去,似咕可是不管了。
一天,天黑时,似咕又漫游到一个地方。这个地方,前不着村、后不着店,只有一座小桥,横在田间小道上,桥下有潺潺流水。一会儿,月亮升起来,清辉照着田野,似乎给田野罩上一层轻纱,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和朦胧。
似咕坐在小桥上,欣赏这田野月色。突然,在小河边、田野间出现了一群牛、马、羊,甚至犀牛和大象,在那里吃草和饮水。一会儿又都不见了!
据似咕观察,这是块风水宝地,谁能在此处建房并养牲畜,则他建的房屋就坚固、养的牲畜就肥壮。可惜,现在这里属于田野。
坐了一会,似咕又看到,在小桥的北边,距小桥约二十步远的小路上,有一灰衣老婆婆,在那儿焦急地走来走去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似咕走到老婆面前说:“老太太,看你走来走去的,在寻找什么啊?这么晚了,怎么不回家?”只听老婆婆说:“迷路了!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!我家在鲁集镇西南角住,到那儿一问就知道了。你能帮俺捎个口信么?”
凭一双仙家的慧眼,似咕已知此老婆不是人,是鬼,是迷失在外的孤魂野鬼!深夜迷失在外,说得如此凄凉和无助,似咕只好点头答应了她,于是,那老婆婆就消失了。
第二天天刚亮,似咕已在八里多地远的鲁集镇上。到镇之西南去打听:“你们这儿谁家老太太走丢了?昨夜夜行,我遇见了一位迷路老太太,说她家在鲁集镇西南角住,让我帮她带口信。我本想带她回来,谁知老太太眨眼又不见了。”
鲁集西南有个名叫大山的,三十多岁,已仨月没见他娘。亲戚家、邻居家都找遍了,连妹妹家都找过了,仍然不见他娘。今日得信,就找来几家兄弟,并通知了妹妹,浩浩荡荡,向那个小桥进发。
原来,那座小桥名叫妖怪桥,就是因为那里夜间出没牛、马、大象等怪物,夜里极少有人从那经过。邻近村的人都知道。
等人们来到一看,桥上空无一人,大家都怀疑老太太已死,就分头寻找。在桥西边,河道大约三百处,折而向北,行不两步,有一柳树,树下躺着一具尸体,风化得只剩一架白骨,还有没腐烂透的衣服和鞋子。
此时,大山妹妹也从家中赶来,仔细辨认,发现泥土里还有一对银耳环。自幼看母亲带,那花纹是如此地熟悉!对上了衣服、鞋子和耳环,妹妹才放声大哭:“我的娘啊!你死的好惨呀!我的娘啊!”
哭了会,大山才把他娘的尸骨,放在拉来的车上,运回家安葬。
见那老太太的尸骨,已运回家安葬,似咕又向别处漫游去。
“奸头厨,厨头奸,关上罗门做米饭。蚊子衔她一粒米,掂着杆子撵十里。不是蒺针扎着脚,再撵十里也不多!”世上真有如此吝啬之人吗?且看下面的蚊子诉苦。
一只蚊子的魂在嗡嗡地哭,如此伤心、如此绝望。刚好被夜间行路的似咕碰到。
“小蚊子,哭什么嘛!看你如此伤心、绝望,有什么委屈事说出来听听!”
一见有人愿意听自己的委屈,马上止住哭声,向似咕诉说了起来:“仙人啊,我这次的死,实在是怨得很。您想想,为了一粒米,我竟累死在十里开外!莫说她还想撵,就是不撵,我还能活吗?!已上气下气了!再说了,那粒米,我也不是故意衔的,是粘上去的!您知道,我是吸血的,从来不吃米!”
似咕安慰道:“如此说来,你倒是幸运的了!假如当初你是去吸血,而不是粘米,你将会是血肉横飞、惨不忍睹!而她,只不过是用手轻拍一下!虽说‘众生平等’和‘爱惜飞蛾纱罩灯’,但让一个人去死,和让一只飞蛾、蚊子去死,那差别可就大了!蚊和人不是一个量级的!这就是命啊!小小蚊子,安心去吧!”
蚊子听罢,只好安心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