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以后...”
“以后小心些。平安,从明天起,所有食材采购,你亲自去,当场查验。制作过程,更要注重干净。我们不能给别人留下把柄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“还有,今天的事,不要对外说。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明白。”
傍晚,夜市开张。
虽然经历了上午的风波,但生意依然不错。
很多人都听说了豆腐的美味,特意来尝。
忙到亥时(晚上9-11点),收摊。
盘点收入,夜市又赚了五百多文。
加上白天的,今天总收入接近三贯。
累,但值得。
夜里,我躺在后院的厢房里,这是新收拾出来的。
虽然简陋,但比崇化坊的破屋好多了。
睡不着,脑子里反复想今天的事。
王彪是万年县的捕头,谁能使唤他?西市的地头蛇?竞争对手?还是...更厉害的人物?
我想起黑三的话:“李家不是普通人家,那位明珠小姐更不是你能招惹的。”
难道,是因为明珠?
有人看到我和明珠走得近,想给我个教训?
或者,是李道裕的仇家,想通过打击我来打击他?
都有可能。
在这个权力交织的长安城,我这样的小人物,就像棋盘上的卒子,随时可能被牺牲。
必须尽快强大起来。
我想起崔县尉。
这个人,或许可以结交。
他是长安县尉,实权官员,而且看起来还算正直。
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,在西市做生意会安全很多。
但怎么结交?送礼?他那样的官员,不会轻易收礼。
而且我也没什么可送的。
或许,可以从他身边的人入手。
正想着,敲门声响起。
“少爷,李公派人来了。”福伯在门外说。
我起身开门,外面站着李道裕的一个管家。
“林郎君,我家老爷请您过府一叙。”
这么晚?看来李道裕已经知道了白天的事。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李道裕的宅子在安仁坊,离皇城不远。
三进院子,不算奢华,但雅致。
管家引我到书房,李道裕正在看书。
“林郎君,坐。”他放下书,示意我坐下。
“深夜打扰,实在抱歉。”我行礼。
“无妨,我也没睡。”李道裕让下人上茶,然后说。
“白天的事,我听说了。崔明(崔县尉)做得不错。”
“多亏李公的面子。”
“不全是我的面子。”李道裕摇头。
“崔明这个人,还算正直。他帮你,一是给我面子,二也是看不惯万年县的人越界拿人。长安、万年两县,向来有些龃龉。”
原来如此。官场上的矛盾,我无意中成了棋子。
“不过,这次的事,背后不简单。”李道裕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是谁指使王彪的吗?”
“草民不知。”
“是周兴。”
周兴?这名字有点耳熟。
“万年县的一个书吏,没什么官职,但...是武昭仪(武则天)的人。”李道裕压低声音。
武则天的人!我心头一震。
“他为何要对付我?”
“不是对付你,是试探我。”李道裕冷笑。
“周兴是条疯狗,专咬与废太子李忠有关的人。你父亲曾是李忠旧部,他又看到明珠与你来往,所以想通过你,来咬我,甚至咬...李家。”
原来如此。父亲案的余波,还在影响我。
“那...我该怎么办?”
“不用怕。”李道裕说。
“周兴现在只是条狗,还没成气候。我李道裕虽然没实权,但毕竟是皇族,他还不敢明着动我。你只要小心行事,不落把柄,他奈何不了你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不过,你也要尽快成长起来。”李道裕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在这个世道,没有实力,就只能任人宰割。你做的豆腐很好,但还不够。你要有更大的事业,更多的人脉,更硬的靠山。”
“请李公指点。”
“两条路。”李道裕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一,经商。把豆腐做大,做成产业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二,立功。军功,或者...别的功劳。只有功劳,才能洗刷你父亲的罪名,才能让你翻身。”
“草民明白。”
“明珠那丫头,好像对你有点意思。”李道裕忽然说。
我心中一紧。
“你别紧张,我不是要责怪你。”李道裕笑了。
“明珠是我看着长大的,心高气傲,寻常男子入不了她的眼。她能看上你,是你的福气,也是你的麻烦。”
“草民有自知之明,不敢高攀。”
“高攀不高攀,不是你说的算。”李道裕摇头。
“不过现在,确实不是时候。等你有了功名,有了地位,或许还有可能。现在嘛...保持距离,对你们都好。”
“是。”
“好了,回去吧。好好做生意,有什么事,来找我。”
“谢李公。”
离开李府,已是深夜。
长安城宵禁,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更夫的打更声。
我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,思绪万千。
周兴,武则天的人,已经开始注意我了。
明珠,永泰公主,对我有好感,但这感情是火,能温暖我,也能烧毁我。
李道裕,皇族远支,是我的靠山,也是我的牵绊。
崔明,长安县尉,或许能成为盟友。
还有豆腐生意,要扩大,要创新,要建立品牌。
太多事,太多人,太多算计。
我感到一阵疲惫。
穿越过来才几天,却像过了几年。
但我不后悔。
这个世界虽然危险,但充满机会。
我林枫,既然来了,就要闯出一片天。
不管是周兴,还是别的什么人,都别想阻止我。
回到店里,平安和福伯已经睡了。我轻手轻脚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我要做更多的豆腐,尝试新的做法。
我要认识更多的人,建立更大的关系网。
我要变得更强大,强大到没人敢轻易动我。
还有明珠...我会保持距离,但不会放弃。
等我有了足够的实力,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。
那时,或许
我闭上眼,沉沉睡去。
梦里,没有阴谋,没有算计,只有洁白的豆腐,和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,在对我笑。
她说:“林郎君,加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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