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,漫天大雪。
沈清辞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嘴角溢出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。
“姐姐,你以为他真的爱你?”
庶妹沈清柔蹲在她面前,那张柔美的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恶毒笑容。
沈清柔手里端着一杯酒,酒液呈琥珀色,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。
“这是陛下亲赐的鸩酒。”沈清柔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姐姐,喝了它,就不疼了。”
沈清辞想说话,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。
她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殿门口。
她的丈夫,当朝天子萧煜,一身玄色龙袍,负手而立。殿外的雪光照亮了他半张脸,那张她爱了十年的脸。
冷得像冰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嘶哑着开口,“臣妾……做错了什么?”
萧煜没有回答。
沈清柔却笑了,笑得前仰后合:“姐姐,你还不知道吗?”
她俯下身,凑到沈清辞耳边,一字一句地说:
“父亲已经被斩首了,沈家满门,上下一百三十七口,一个不留。”
“圣旨是你夫君亲自下的。”
沈清辞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沈清柔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以为陛下为什么娶你?还不是因为你沈家兵权在握。如今江山已定,你们沈家……已经没有用了。”
沈清辞浑身发抖,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。
她看向萧煜,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否认。
但萧煜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器物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朕从未爱过你。”
从未。
爱过。
你。
十个字,像十把刀,一刀一刀剜进她心口。
她忽然想笑。
十年。她嫁给他十年。陪他走过夺嫡的血雨腥风,替他挡过刺客的刀剑,帮他拉拢朝臣、稳住后方。
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妻,是他的后,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。
原来只是一颗棋子。
用完了,就该扔了。
“萧煜。”她直呼其名,嘴角的血还在流,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萧煜没说话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沈清柔心领神会,端起鸩酒,捏住沈清辞的下巴:“姐姐,别挣扎了。你死了,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后位啊。”
鸩酒灌入喉咙,火辣辣的痛。
沈清辞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。
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抓住沈清柔的衣袖,死死盯着她:
“若有来生……我要你们……血债血偿!”
最后一句话说完,她的手无力垂下。
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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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?小姐!”
有人在叫她。
声音很急,带着哭腔。
沈清辞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片淡粉色的帐幔,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,暖洋洋的。
不是凤仪宫的冰冷。
不是。
“小姐,您终于醒了!吓死奴婢了!”
一张圆圆的脸凑到面前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显然刚哭过。
沈清辞愣住了。
“晚翠?”
“是奴婢,小姐。”晚翠擦了擦眼泪,“您做噩梦了?一直喊‘不要’、‘血’什么的,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。”
沈清辞呆呆地看着她。
晚翠。她的陪嫁丫鬟。
前世,晚翠随她入宫,替她挡过三次灾。最后萧煜赐死她的时候,晚翠撞柱而亡,死在她面前。
血溅了她一脸。
“晚翠。”沈清辞声音发涩,“你还活着。”
晚翠一愣:“小姐,奴婢当然活着啊。您这是怎么了?”
沈清辞没回答,猛地坐起来,抓住晚翠的手:“现在是什么年份?我多大了?”
“永安十二年啊。”晚翠被她的反应吓到了,“小姐刚满十五,再过三日便是及笄礼了。”
永安十二年。
十五岁。
及笄礼。
沈清辞心脏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