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翠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。
说不上来哪里不对，就是心里不踏实。去厨房提膳，碰见的婆子看她的眼神怪怪的；回院子的路上，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；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，半夜惊醒过好几回。
她把这事跟沈清辞说了。沈清辞正在练字，笔都没停，只说了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晚翠急了：“小姐，您就不担心吗？”
“担心什么？”
“担心有人要害奴婢啊！”
沈清辞放下笔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晚翠，你是我的人。要害你，就是冲我来的。你觉得我会不担心？”
晚翠被噎了一下，小声嘟囔：“那您倒是说句话啊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沈清辞重新拿起笔，“让她们先蹦跶几天，蹦跶够了，才好收网。”
晚翠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也不敢再问了。
她家小姐现在说话，十句里有八句她听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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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两天。
这天下午，晚翠去后院取晾晒的被褥，路过花园假山的时候，忽然听见假山后面有人在说话。
声音很轻，但她听得出来——是王婆子和另一个婆子。
“东西放好了吗？”王婆子的声音。
“放好了，就在她枕头底下，保证一搜就能搜出来。”另一个婆子的声音。
“什么物件？”
“一只玉镯子，成色不错，值十来两银子呢。”
“够她吃不了兜着走了。偷主子东西，按府里的规矩，轻则打三十板子撵出去，重则送官。”
“王妈妈，这事要是成了，您答应我的……”
“少不了你的。赶紧走，别让人看见。”
脚步声朝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晚翠躲在假山后面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玉镯子。她枕头底下。偷主子东西。
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，终于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——王婆子要害她！要在她枕头底下放赃物，诬陷她偷东西！
她转身就跑，一路跑回院子，推开门，气喘吁吁地喊：“小、小姐！”
沈清辞正在看书，被她吓了一跳：“怎么了？”
晚翠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，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：“小姐，她们要陷害奴婢！奴婢该怎么办？”
沈清辞听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，只是把书放下，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“玉镯子。”她念了一遍，忽然笑了一下，“她们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“小姐，您还有心思笑！”晚翠急得快哭了，“奴婢要是被当成小偷撵出去，这辈子就完了！”
“不会被撵出去的。”沈清辞放下茶碗，站起来，“她们想用这招对付你，说明她们已经没别的招了。这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？！”
“对。敌人越着急，出的招就越蠢。”沈清辞走到妆台前，打开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匣子，“蠢招，就好拆。”
晚翠看着她打开匣子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首饰——一对赤金耳环，一只白玉簪，一只翡翠镯子，还有几颗东珠。
沈清辞拿起那只翡翠镯子，在手里掂了掂：“晚翠，你说她们放的是玉镯子？”
“对，说值十来两银子呢。”
“十来两的玉镯子。”沈清辞把翡翠镯子放回去，从匣子底层摸出一只成色更好的白玉镯子，上面还镶着一圈小金花，“那咱们就放一只更值钱的。”
晚翠愣住了：“小姐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她们诬陷你偷东西，咱们就坐实了这桩‘偷窃案’。”沈清辞把白玉镯子递给晚翠，“只不过，偷的不是十来两的玉镯子，而是我母亲留下的白玉镶金镯。这只镯子，市面上少说值二百两。”
“啊？”晚翠接过镯子，手都在抖，“小姐，奴婢不明白……”
“你不用明白，照做就行。”沈清辞凑到她耳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晚翠听完，眼睛越睁越大，最后嘴巴张成了圆形。
“小姐，您这是……引蛇出洞？”
“不是引蛇出洞。”沈清辞坐回去，重新端起茶碗，“是请君入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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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柳氏就带着王婆子和几个婆子，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沈清辞的院子。
“辞儿呢？”柳氏站在院子中央，声音不小，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晚翠迎上去，恭恭敬敬行了个礼：“夫人，小姐在屋里看书呢。您稍等，奴婢去通报——”
“不必通报了。”柳氏一挥手，“我今儿来，不是来找她说话的。是有人举报，说她院里有丫鬟手脚不干净，偷了府里的东西。”
晚翠脸色一变：“夫人，这怎么可能？我院子里的人都是规矩的——”
“规矩不规矩，搜了才知道。”柳氏朝王婆子使了个眼色，“搜。”
王婆子一挥手，带着几个婆子就要往屋里闯。
“慢着。”
沈清辞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，不紧不慢。
门帘掀开，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裳，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。
“母亲要搜我院子，总得给我个说法吧？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柳氏笑了笑：“辞儿，不是我要搜，是府里的规矩。有人举报，就必须查清楚。这也是为了你好，万一真有人手脚不干净，早点查出来，也免得连累你。”
“那举报的是谁？举报的什么事？偷了什么东西？”
“举报的人我不能说，说了人家还怎么在府里待？”柳氏脸上的笑容不变，“至于偷了什么——搜出来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沈清辞看了她一眼，没再拦，侧身让开了路：“那就搜吧。不过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婆子和那几个婆子。
“如果搜不出东西，母亲打算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