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恢复：“搜不出自然是好事，说明你院里的人规矩。我替你放心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那要是搜出来了呢？”
“那就按府里的规矩办。偷东西的撵出去，该打板子打板子，该送官送官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：“行。母亲请便。”
她让开门口，站在廊下，手里还拿着那本书，像是真的不怎么在意。
柳氏心里冷笑——装，你就装吧。等会儿搜出东西来，看你还怎么装。
王婆子带着人冲进屋里，翻箱倒柜，动作大得像抄家。
晚翠站在沈清辞身后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她家小姐说没事，但万一出了岔子……
“找到了！”王婆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她捧着一只白玉镯子走出来，镯子上镶着一圈小金花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夫人，这是在晚翠枕头底下找到的！”王婆子把镯子双手捧到柳氏面前。
柳氏接过镯子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脸色忽然变了。
这只镯子……
“母亲，找到了？”沈清辞从廊下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那只镯子，“哟，这不是我母亲留下的白玉镶金镯吗？我找了它好久，原来在晚翠枕头底下。”
她转头看向晚翠，语气不轻不重：“晚翠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晚翠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，眼眶通红：“小姐，奴婢不知道啊！奴婢从来没见过这只镯子！”
“没见过？那它怎么在你枕头底下？”
“奴婢真的不知道！一定是有人陷害奴婢！”
沈清辞皱起眉，看向柳氏：“母亲，这事……”
柳氏盯着手里的镯子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不对。不对不对不对。
她明明让王婆子放的是十来两的玉镯子，怎么变成这只白玉镶金镯了？这只镯子是沈清辞她娘留下的，整个侯府谁不认识？
这下麻烦了。
“母亲。”沈清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，“这只镯子是我母亲的遗物，我一直珍藏着，怎么会在晚翠枕头底下？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”
柳氏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，王婆子先开口了：“夫人，东西是在晚翠枕头底下找到的，这就是赃物！按规矩，该把她撵出去！”
沈清辞看了王婆子一眼，那眼神凉飕飕的：“王妈妈急什么？事情还没查清楚呢。”
“怎么没查清楚？赃物都找到了——”
“赃物？”沈清辞打断她，“这只镯子是我母亲的遗物，一直锁在我妆台的抽屉里。昨儿我还见过，今儿就跑到晚翠枕头底下了。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王婆子一愣：“大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有人拿了我的镯子，故意放到晚翠枕头底下，陷害她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至于这个人是谁——”
她转头看向柳氏：“母亲，您觉得呢？”
柳氏脸色铁青。
她算是看出来了——沈清辞早就知道她要动手，提前把镯子换了，等着她往里跳。
“辞儿说得对。”柳氏深吸一口气，硬挤出一个笑容，“这事确实有蹊跷。镯子先放我这里，等我查清楚了再处理。”
“不用麻烦母亲了。”沈清辞伸手，从柳氏手里拿过镯子，“我的东西，我自己保管就行。至于陷害晚翠的人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王婆子身上。
“王妈妈，你刚才说‘赃物都找到了’，怎么就这么确定晚翠是贼？难道你事先知道她枕头底下有东西？”
王婆子脸色一白：“老、老奴只是按规矩办事……”
“按规矩办事？”沈清辞笑了，“我屋里的东西，你比我还清楚？我一进来就认出了这是我母亲的镯子，你倒好，看都不看就说‘赃物找到了’—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会搜出东西来？”
王婆子冷汗都下来了：“老奴没有、老奴只是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柳氏打断她，脸色难看至极，“辞儿，这事回头再说。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母亲慢走。”沈清辞行了个礼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。
柳氏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王婆子跟在最后面，腿都是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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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晚翠还跪在地上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起来吧。”沈清辞把她扶起来，“没事了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晚翠眼泪掉下来了，“您怎么知道她们会用这一招？”
“因为我让周嬷嬷盯着王婆子。”沈清辞把镯子放回匣子里，“她们前天在假山后面说话，周嬷嬷就听见了。我只是提前把镯子换了。”
“那您怎么知道她们会往奴婢枕头底下放东西？”
“因为你的枕头在最里面，最不容易被发现。”沈清辞合上匣子，“她们想找个稳妥的地方，肯定会选你的枕头。”
晚翠擦了擦眼泪，声音还在抖：“小姐，您太厉害了。”
“不是我厉害。”沈清辞转过身，看着她，眼神认真，“是她们太蠢。狗急跳墙的人，出的招永远是下下策。”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接下来……”沈清辞坐回窗前，重新拿起书，“等着。等柳氏出下一招。”
“她还会有下一招？”
“当然。”沈清辞翻开书页，声音淡淡的，“她这种人，不撞南墙不回头。一次不成，就会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直到把自己作死为止。”
晚翠看着自家小姐的侧脸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她家小姐不是在跟柳氏斗。
她是在等柳氏自己把自己玩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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