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写好了,但怎么送出去是个问题。
老夫人不让沈清辞再跟萧玦有来往,明面上的路堵死了。暗地里,周记茶庄那条线还在,但信要从侯府送到茶庄,中间要经过好几道手,风险太大。万一信被截了,落到了不该落的人手里,沈清辞的名声就全完了。
沈清辞把信折成一个小方块,用蜡封好,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最后叹了口气,把信锁进了妆台的抽屉里。
不能急。
急了就容易出错。出错就前功尽弃。
她需要等一个机会——一个信能安全送出去的机会。
这个机会,来得比她预想的快。
第二天下午,晚翠从外面跑回来,气喘吁吁地说:“小姐,老夫人要去城外上香!”
沈清辞放下手里的书:“上香?”
“对。春杏说的,老夫人说要去城外的法华寺给老侯爷点长明灯,明儿一早去,后儿才回来。”
沈清辞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法华寺在城外,来回要一天半。老夫人不在府里,府里的事就暂时由柳氏管着。柳氏管着,府里的下人就会放松警惕——包括看门的人。
她可以趁这个机会,把信送出去。
“晚翠,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小姐吩咐。”
“明天老夫人出府之后,你去后门看看,平时看门的那个老张头在不在。要是在,就跟他聊几句,问问他的孙子最近怎么样了。要是不在,看看是谁替他的班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沈清辞压低声音,“帮我准备一套丫鬟的衣裳。越不起眼越好。”
晚翠一愣:“小姐要换装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万一被人发现……”
“不会被发现的。”沈清辞打断她,“老夫人不在,柳氏的注意力全在前院,不会盯着我院子。只要小心点,没人会发现。”
晚翠咬了咬嘴唇,重重点头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老夫人的马车就出了门。
柳氏送到大门口,笑得合不拢嘴——老夫人不在,府里就是她说了算。虽然只有一天半,但也够她做不少事了。
沈清辞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,看着老夫人的马车消失在巷口,转身回了屋。
“晚翠,关门。”
晚翠把院门关上,插好门闩。
沈清辞换上了丫鬟的衣裳——一件半旧的青色比甲,一条素色的裙子,头上包了一块蓝布巾。站在镜子前一看,跟府里的粗使丫鬟没什么区别,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。
“小姐,您这样……真像丫鬟。”晚翠憋着笑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沈清辞把信塞进袖子里,“我走了之后,你把我屋里的门关上,谁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,在睡觉。谁都不见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推开院门,低着头快步往后门走去。
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。
偶尔有丫鬟婆子从对面走过来,看见她低着头穿着丫鬟的衣裳,以为是哪个院子的粗使丫头,看都没多看一眼就过去了。
后门到了。
看门的是个年轻的小厮,不是老张头。那小厮靠在门框上打瞌睡,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。
沈清辞从他身边走过去,脚步轻得跟猫似的。那小厮哼了一声,换了个姿势,继续睡。
沈清辞出了后门,拐进旁边的小巷子,快步往南走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到了东街。周记茶庄在街尾,门面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门口挂着一块木匾,写着“周记茶庄”四个字,字迹端正,看着就有年头了。
沈清辞推门进去。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灰色长衫,留着短须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茶商。看见沈清辞进来,他上下打量了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恢复了常色。
“姑娘买茶?”
“不买茶。”沈清辞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刻着“周”字的木牌,放在柜台上,“送信。”
那男人的眼神变了一瞬。
他拿起木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看了看沈清辞的脸,然后点了点头,声音压低了:“信呢?”
沈清辞把信递过去。
那男人接过信,没拆,直接收进了袖子里。
“送到了会有人通知姑娘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三天之内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转身出了茶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