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立刻回侯府,而是先拐进了一条小巷子,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人跟着她,才沿着原路往回走。
后门的小厮还在打瞌睡。
沈清辞从他身边走过去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回到院子,晚翠正坐在门口假装绣花,看见她回来,猛地站起来: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!奴婢担心死了!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把丫鬟的衣裳换下来,坐回窗前,“信送出去了。”
“真的?太好了!”晚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“那七殿下会回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清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“等。”
信送出去的第二天,柳氏那边没什么动静。
第三天,还是没什么动静。
晚翠急得坐不住,在屋里转来转去,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沈清辞被她转得头疼,放下书瞪了她一眼:“你能不能坐下?”
“小姐,奴婢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信送不到?还是七殿下不回信?”
“都担心。”
沈清辞叹了口气,重新拿起书:“送不到的可能会小。周记茶庄是我娘留下的暗桩,十几年没出过差错。至于回不回信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他会回的。”
“小姐怎么这么肯定?”
沈清辞没回答。
她不能说,她之所以肯定,是因为前世她见过萧玦太多太多次。那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,对什么事都不关心,但实际上,他比任何人都好奇。
一个好奇的人,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,一定会回。
就算不回信,也会有所行动。
这就是她想要的。
第四天傍晚,晚翠从厨房提膳回来,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。
“小姐,厨房门口有个小孩在卖糖糕,奴婢买了一包。”她把油纸包放在桌上,打开。
沈清辞看了一眼那包糖糕,目光顿住了。
糖糕下面,压着一个蜡封的小纸卷。
她拿起纸卷,拆开,里面是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四个字——
“知道了。等。”
沈清辞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知道了。等。
简短,冷淡,甚至有点不客气。
但——他回信了。
这就够了。
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“小姐,七殿下说什么?”晚翠凑过来问。
“他说知道了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晚翠愣了一下:“那……那他到底答不答应帮忙?”
沈清辞看着烛火,沉默了几息,然后笑了。
“他没有说不答应。这就是最好的回答。”
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不敢再问了。
入夜,沈清辞一个人坐在窗前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知道了。等。”
这三个字,不只是萧玦给她的回答,也是她给自己的提醒。
知道了——说明他已经查到了什么。等——说明他现在不方便动手,或者还没到动手的时机。
他需要时间。
她也需要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,白得像铺了一层霜。沈清辞看着那片月光,忽然想起前世在冷宫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。
那天晚上也有月亮。也是这么亮。
她跪在冰冷的砖地上,等着那杯鸩酒。
但这一世,不会再有人能让她跪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