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柔咬了咬嘴唇,没说话。
她想起那天在太子府,沈清辞从竹林里出来时的表情。那种笃定,那种从容,那种什么都不怕的样子。
她以前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沈清辞。
她不想承认,但她怕了。
当天下午,消息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。
老夫人刚从法华寺回来,行李还没收拾好,春杏就把这事说了。老夫人听完,沉默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辞儿呢?”
“大小姐在自己院子里看书。”
“叫她来。”
沈清辞到松鹤堂的时候,老夫人正坐在窗前喝茶。看见她进来,老夫人放下茶碗,招了招手。
“辞儿,过来。”
沈清辞走过去,站在老夫人面前。
“王景川的事,你知道了吗?”
“听说了。”沈清辞点头。
“你怎么看?”
沈清辞沉默了几息,抬起头看着老夫人:“孙女觉得,这件事不管真假,王公子跟孙女的亲事,怕是不成了。”
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高兴吗?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:“孙女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老夫人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是不敢高兴,还是不高兴?”
沈清辞没回答。
老夫人叹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手:“辞儿,你跟祖母说实话。王景川的事,跟你有关系吗?”
沈清辞抬起头,对上老夫人的目光,眼神不闪不避。
“祖母,孙女连侯府的门都很少出,怎么往翰林院送匿名信?”
老夫人看了她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:“也是。”
她松开沈清辞的手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“行了,回去吧。这事跟你没关系,你就当不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沈清辞行了个礼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老夫人忽然叫住她:“辞儿。”
沈清辞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老夫人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:“小心点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掀开门帘出去了。
晚翠在外面等着,看见她出来,赶紧迎上去:“小姐,老夫人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沈清辞快步往前走,“问我高兴不高兴。”
“那您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不敢。”
晚翠愣了一下:“那老夫人信了吗?”
沈清辞没回答,加快脚步往自己院子走去。
她不在乎老夫人信不信。她在乎的是——王景川的事,到底是不是萧玦干的。
如果是,那说明他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如果不是,那说明还有别的人在盯着王景川。
不管是哪种,对她来说都是好事。
但好事不代表可以放松警惕。
柳氏不会善罢甘休的。她一定会查,一定会找,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出沈清辞背后的那个人。
沈清辞回到院子,关上房门,一个人坐在窗前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院子里的桃花已经落尽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在暮色中显得孤零零的。
她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两个字。
萧玦。
写完之后,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纸揉成团,丢进了纸篓。
她不能给他写信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说“等”,她就等。
等他下一步的动作,等柳氏下一步的招数,等那个最适合出手的时机。
窗外起风了,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。
沈清辞伸手关上窗户,把风声关在了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