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害死了我娘。你让我饶了她?”
沈清柔的眼泪掉下来了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我知道。我知道我娘做错了。但她是我娘,我不能看着她死。姐姐,求你了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。我给你做牛做马,我给你当丫鬟,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。只求你饶了我娘一命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起前世,想起那杯鸩酒,想起沈清柔站在她面前的笑容。想起沈清柔说“姐姐,你死了,我才能坐上后位”。想起沈清柔灌她酒时的那双手——白嫩,纤细,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。
“你娘害死我娘的时候,你有没有替我想过?”沈清辞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沈清柔愣住了。
“你娘要把我嫁给孙绍、李修远、太子府幕僚的时候,你有没有替我想过?”
沈清柔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“你娘在我的马车上动手脚,想让我在大街上出丑的时候,你有没有替我想过?”
沈清柔低下了头。
“你没有。”沈清辞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“你从来没有替我想过。你只想过你自己。你娘害人的时候,你觉得理所当然。你娘被抓的时候,你觉得委屈。你跑到我面前哭,求我放过她——你以为你哭几声,我就会心软?”
沈清柔哭得浑身发抖,跪在地上,头磕在地上,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姐姐,我错了。我真的错了。你打我骂我都行,只求你饶了我娘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沈清辞转过身,“我不会杀你娘。杀她的是国法,不是我。她害了人,就得偿命。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沈清柔抬起头,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:“姐姐……”
“晚翠,送二小姐出去。”
晚翠走过来,扶起沈清柔。沈清柔的腿软得像面条,站都站不稳,被晚翠半拖半扶着出了门。
沈清辞站在窗前,看着沈清柔被拖出去的背影,心里很平静。不是不难受,是难受过了。前世她对这个庶妹掏心掏肺,换来的是一杯鸩酒。这辈子,她不会再心软了。
晚翠送走了沈清柔,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。
“小姐,二小姐哭得好伤心。”
“她伤心,是因为她娘要死了。不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。”
晚翠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沈清辞坐回窗前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得发涩,但她没放下。
“晚翠,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?”
晚翠愣了一下:“小姐怎么会狠?柳氏害死了夫人,判她斩首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二小姐来求情,是她不懂事。”
沈清辞没再说话。
窗外,天已经完全亮了。阳光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,泛着白花花的光。沈清辞看着那片光,想起母亲。想起母亲摸着她的头说“辞儿乖,娘睡一觉就好了”。想起母亲的手从她头上滑下去,再也没抬起来。
娘,女儿做对了吗?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不会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