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远果然没敢翻案。
第三天,判决书就下来了——“维持原判,柳氏秋后问斩”。消息传到侯府的时候,晚翠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三圈,差点撞翻了花盆。沈清辞坐在窗前,手里捧着茶碗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萧玦出手了,皇帝听到了风声,张怀远就不敢动了。太子再大,大不过皇帝。
但沈清辞高兴不起来。不是因为柳氏被判了,是因为她知道,柳氏只是开始。后面还有王家,还有太子府,还有萧煜。一个比一个难对付。
“小姐,您怎么不高兴啊?”晚翠跑进来,气喘吁吁。
“高兴。”沈清辞放下茶碗,“但高兴完了,还得做事。”
“做什么事?”
“等。”沈清辞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等王家出手。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王家确实没有善罢甘休。
柳氏被判的当天下午,王家老太太就吐血了。不是气的,是真吐。一口血喷在手帕上,鲜红鲜红的,吓坏了身边的丫鬟。大夫来了,说是急火攻心,开了几副药,嘱咐静养。王家老太太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写信。”她抓着大儿子王崇远的手,“给太子府写信。就说柳氏的事,我们认了。但让他们记住,我们王家为他们做过什么。将来,他们得还。”
王崇远犹豫了一下:“娘,太子府那边……”
“写!”王家老太太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。
王崇远不敢再劝,转身去写信了。
王家老太太一个人躺在床上,盯着帐顶,眼神阴鸷。柳氏救不回来了,但她还有沈清柔。沈清柔在王家手里,就是她跟侯府谈判的筹码。只要沈清柔在,她就不怕沈清辞不低头。
但她没想到,沈清柔跑了。
当天夜里,沈清柔从王家后院的一扇小门溜了出去。她没带包袱,没带丫鬟,只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,头上包了一块蓝布巾,像个粗使丫头。王家看门的婆子没认出她,以为是哪个院子的丫鬟出去买东西,问都没问就放了行。
沈清柔出了王家的门,一路往南跑。夜风刮在脸上,冷得像刀割。她的鞋跑掉了一只,脚底板磨出了血,但她没停。她知道,柳氏完了。王家也保不住柳氏了。能救柳氏的只有一个人——沈清辞。只要沈清辞肯松口,柳氏就还有活路。
她跑到侯府后门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她拍门,拍得手掌都肿了。看门的小厮打开门,看见一个披头散发、光着一只脚的女人站在门口,吓了一跳。
“我、我是侯府二小姐。我要见大小姐。”
小厮认了半天才认出来,赶紧把她放了进去。
沈清辞刚起床,正在梳头。晚翠跑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:“小姐,二小姐回来了!”
沈清辞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:“回来了?不是去王家了吗?”
“跑回来的。说是要见小姐,跪在院子外面不肯起来。”
沈清辞放下梳子,站起来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沈清柔跪在院子中央,头发散着,衣裳皱巴巴的,光着一只脚,脚底板全是血。她低着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,在哭。
沈清辞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庶妹,心里五味杂陈。前世,就是这个庶妹亲手给她灌了鸩酒。前世,就是这个庶妹站在她面前,笑着说“姐姐,你死了,我才能坐上后位”。前世,就是这个庶妹害得她家破人亡。可现在,这个庶妹跪在她面前,求她放过柳氏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沈清辞关上窗。
沈清柔被带进来的时候,浑身都在发抖。她跪在沈清辞面前,磕了三个头,额头磕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姐姐,求你。求你饶了我娘。”
沈清辞坐在椅子上,看着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