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你连累她。”老夫人放下佛珠,“是有人想给你一个警告。打晚翠,是告诉你——你身边的人不安全。你要是再查下去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她知道老夫人说得对。打晚翠,不是恨晚翠,是恨她。晚翠只是个替罪羊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老夫人问。
“查。”沈清辞抬起头,“查出是谁打的,查出是谁指使的。”
“查出来之后呢?”
“送官。”
老夫人沉默了几息,叹了口气:“辞儿,你查不出来的。那些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,就不怕你查。他们背后有人,查出来也会有人替他们顶罪。”
沈清辞咬了咬嘴唇。她知道老夫人说的是实话。但她不能因为查不出来,就不查。晚翠跟了她这么多年,替她挨了打,她要是连查都不查,还配当这个主子吗?
“祖母,孙女知道查出来也未必能怎么样。但孙女必须查。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让晚翠知道——她被打,我不是当没看见。”
老夫人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但小心点。”
“是。”
沈清辞从松鹤堂出来,天已经全黑了。她站在廊下,看着头顶的星星。今晚的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的,像洒了一把碎钻。她想起晚翠。想起晚翠每天早上给她端水洗脸,想起晚翠每天晚上给她铺床叠被,想起晚翠在她高兴的时候陪她笑、在她难过的时候陪她哭。晚翠不只是丫鬟,是她在侯府里最亲的人。最亲的人被人打了,她不能当没看见。
第二天一早,沈清辞就去了城南菜市场。
菜市场门口已经恢复了正常。卖菜的、买菜的、路过的,人来人往,跟昨天没什么区别。沈清辞站在门口,环顾四周。菜市场不大,两边是铺子,中间是一条窄巷子。巷子口有一个卖豆腐的老头,一个卖菜的大婶,一个修鞋的瘸子。
沈清辞先去找了卖豆腐的老头。老头六十来岁,满脸褶子,手上有厚厚的茧子。她问昨天的事,老头摇摇头,说什么都没看见。沈清辞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他的摊子上,老头看了一眼银子,又看了一眼沈清辞,犹豫了一下,还是摇了摇头。
她又去找了卖菜的大婶。大婶四十来岁,胖乎乎的,嗓门很大。她问昨天的事,大婶说看见了,但没看清脸。三个人从巷子里冲出来,打完人就跑了,跑得太快,连背影都没看清。沈清辞又问那三个人有什么特征,大婶想了想,说其中一个走路有点跛,左脚好像不太利索。
沈清辞记住了。跛脚。她又去找了修鞋的瘸子。瘸子四十来岁,瘦得像根竹竿,坐在小板凳上修鞋,头都不抬。沈清辞问昨天的事,瘸子说没看见。沈清辞掏出一块碎银子,瘸子看了一眼,还是说没看见。沈清辞又掏出一块,瘸子犹豫了一下,接过银子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:“那三个人是城东的混混,经常在赌坊混。领头的那个姓赵,左腿受过伤,走路一瘸一拐。”
沈清辞记住了。城东,赌坊,姓赵,跛脚。
“他们平时在哪个赌坊?”
“城东的聚宝赌坊。去了就能找到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出了菜市场,她上了马车,坐在车里闭着眼。城东,聚宝赌坊。她不能去那种地方,但有人能去。
“去七皇子府。”她对车夫说。
马车调了个头,往城北去了。沈清辞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的街景。城东,聚宝赌坊。姓赵,跛脚。她要把这个人找出来。找出来之后,让他说出是谁指使的。说出来,送官。不说,打到他说。
晚翠的血,不能白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