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玦的动作比沈清辞预想的还要快。第二天一早，墨影就出现在侯府后门，递过来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——城东柳巷十七号，聚宝赌坊。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姓赵的白天不在，晚上去。他每夜亥时到丑时都在赌坊，从不间断。身边跟着两个同伙，都是城东一带的地痞。”
沈清辞看完纸条，凑到烛火上烧了。城东，柳巷，聚宝赌坊。姓赵的，跛脚。她不知道赌坊里有多少人，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动手，但晚翠的血不能白流。
当天夜里，沈清辞换了一身男装，带着侯府四个家丁，出了门。四个家丁都是周嬷嬷挑的，身强力壮，会点拳脚，为首的那个叫刘成，以前在军营里待过，见过血。沈清辞把纸条上的地址告诉刘成，刘成点了点头，没多问。
马车在夜色中穿行，从侯府到城东，走了小半个时辰。柳巷在城东最偏的角落，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，两边是低矮的平房，墙皮剥落，窗户糊着油纸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，像是泔水、汗臭、霉味混在一起。沈清辞下了车，站在巷口，皱了皱眉，还是往里走了。
聚宝赌坊在巷子最深处，门面不大，门口挂着一盏灯笼，上面写着“聚宝”两个字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说话声、笑声、骂声，还有骰子撞击瓷碗的声音。沈清辞推门进去，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，熏得她眼睛发涩。赌坊不大，摆着三四张桌子，每张桌子都围满了人。有的人站着，有的人坐着，有的人蹲着，眼睛都盯着桌上的骰子。
沈清辞站在门口，扫了一圈。她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。桌边坐着一个人，三十来岁，方脸，络腮胡子，左腿伸得直直的，右脚踩在地上——跛脚。他的身边站着两个人，都是二十出头，精瘦，眼神凶狠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骰子在碗里转了几圈，停下来。跛脚赢了，抓起桌上的银子往怀里揣，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。
沈清辞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赵老大？”
跛脚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警惕：“你谁啊？”
“昨天下午，城南菜市场门口，你打了一个姑娘。”
跛脚的脸色变了。他的两个同伙也凑了过来，手伸进怀里，像是要掏什么东西。沈清辞身后的刘成往前迈了一步，挡在她前面。跛脚盯着沈清辞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什么姑娘？什么菜市场？我昨天一天都在赌坊，哪儿都没去。”
“有人看见你了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你走路跛脚，认不错。”
跛脚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看了沈清辞一眼，又看了刘成一眼，脸上的肉抖了两下。他的两个同伙已经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了——两把短刀，刀锋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赌坊里其他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，纷纷看过来，但没人说话，也没人过来。
“我劝你别多管闲事。”跛脚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威胁，“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沈清辞看着他，“太子府。”
跛脚愣住了。他没想到沈清辞会说出这三个字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知道还来？”
“来。”沈清辞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就是想告诉你，太子府保不住你。”
她一挥手，刘成和另外三个家丁冲了上去。跛脚的两个同伙想反抗，被刘成一拳一个打倒在地，短刀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跛脚想跑，但他腿脚不便，刚站起来就被按住了，脸贴在桌面上，压得变了形。
“你、你敢动我？太子府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“太子府？”沈清辞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跛脚摇了摇头。
“我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。你打的那个姑娘，是我的丫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