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愣了一下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萧玦没有解释,走回书案前坐下,重新拿起那本账本。
“这些账本先放我这里。我让人抄一份,原物你带回去藏好。抄本我留着,将来有用。”
“好。”
沈清辞把账本、银票、首饰收回布包里,站起来准备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萧玦忽然叫住她。
“沈清辞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重审的事,不急。你先回去等消息。皇帝那边,我会安排。但你要做好准备——重审一旦开始,你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出了七皇子府的门,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沈清辞站在台阶上,深吸一口气。重审。她又要站在公堂上了,又要面对那些证据,又要陈述母亲被害的经过。但这一次,她不是一个人。萧玦在帮她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车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“没事。回府。”
马车在夜色中穿行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沈清辞坐在车里,闭着眼。重审,是她最后的机会。她必须在重审之前,把所有的证据都准备好。柳氏写的信、孙德胜的账本、王婆子的供词、周嬷嬷和翠儿的证言——一件都不能少。
回到侯府,沈清辞先去给老夫人请安。老夫人已经睡下了,春杏守在门口,说老夫人今天身子不太舒服,早早就歇了。沈清辞没进去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自己院子。
晚翠还没睡,躺在床上敷药。脸上的肿消了不少,但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,看着触目惊心。看见沈清辞进来,她挣扎着要起来,被沈清辞按住了。
“别动。躺着。”
“小姐,您去哪儿了?奴婢担心了一晚上。”
“去办了点事。”沈清辞在床边坐下,“晚翠,我想重审我母亲的案子。”
晚翠愣了一下:“重审?不是已经判了吗?”
“判了,但背后的人还没揪出来。柳氏只是棋子,下棋的人还在。”沈清辞看着她,“重审,就是为了把下棋的人揪出来。”
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小姐,不管您做什么,奴婢都支持您。”
沈清辞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:“好好养伤。等你好了,还有很多事要你帮忙。”
“奴婢知道了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,白得像铺了一层霜。她看着那片月光,想起母亲。想起母亲摸着她的头说“辞儿乖,娘睡一觉就好了”。想起母亲的手从她头上滑下去,再也没抬起来。
娘,您等着。女儿很快就给您讨回全部公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