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玦的动作比沈清辞预想的还要快。
三天后，朝堂上就炸了锅。沈清辞是后来才听说那天的情形——皇帝坐在龙椅上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，底下站着文武百官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太子跪在最前面，额头贴着地面，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。
“朕听说，有人在侯府安插眼线，干涉朝臣家事，还牵扯出人命？”皇帝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，“太子，你知不知道这件事？”
太子的身体抖了一下，抬起头，脸色白得像纸：“儿臣不知。儿臣从未在侯府安插过眼线，更未干涉过朝臣家事。请父皇明察。”
“明察？”皇帝冷笑了一声，“朕就是明察了，才知道有这回事。你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，就跟侯府的柳氏有来往。她帮你盯着永宁侯，你帮她除掉永宁侯的嫡妻。这件事，你以为朕不知道？”
太子的脸白一阵青一阵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，没人敢吭声。几个跟太子走得近的大臣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皇帝没再看太子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怀远：“张怀远。”
张怀远赶紧出列，跪在地上：“臣在。”
“沈清辞母亲的案子，是你审的？”
“是臣审的。”
“审清楚了？”
张怀远的汗下来了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：“回皇上，审、审清楚了。柳氏下毒害死沈赵氏，证据确凿，已经判了斩监候。”
“判了？”皇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“判了就完了？背后的人呢？柳氏一个内宅妇人，哪来的胆子害人？背后没有人指使？”
张怀远的汗滴在了地上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臣、臣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皇帝打断他，语气里带着不耐烦，“这个案子，重审。你给朕重新审，审清楚了，背后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。审不清楚，你这个顺天府尹就别当了。”
张怀远磕头如捣蒜：“臣遵旨。臣一定审清楚，一定不放过任何人。”
皇帝挥了挥手，示意他退下。张怀远爬起来，退到一边，腿都是软的。
太子还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地面，浑身发抖。皇帝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站起来转身走了。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散了朝，太子是被两个太监扶出去的，腿软得站都站不稳。
消息传到侯府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周嬷嬷跑进来，气喘吁吁：“小姐，皇上让张怀远重审夫人的案子了！”
沈清辞正在窗前看书，闻言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。她愣了一下，弯腰捡起来，放在桌上。心跳得很快，但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今天早朝。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的，还训斥了太子。太子跪在地上，脸都白了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重审。皇帝亲自下旨重审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皇帝信了萧玦的话，信了太子当年在侯府安插过眼线。但他信了多少？信了全部，还是只信了一部分？沈清辞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这次重审，跟上次不一样。上次是张怀远自己决定的，他想翻案就翻案，想压就压。这次是皇帝下旨，张怀远不敢再搞鬼。他必须审清楚，审不清楚他的官位就保不住了。
“周嬷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告诉老赵，把柳氏贪墨的账目整理好。还有王婆子的供词、周嬷嬷和翠儿的证言，全部准备好。重审的时候，都要用。”
“是。”
周嬷嬷转身出去了。沈清辞站在窗前，手指轻轻敲着窗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