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审。她又要站在公堂上了。又要面对那些证据,又要陈述母亲被害的经过。但这一次,她不怕。因为她不是一个人。萧玦在帮她,皇帝也在帮她——虽然皇帝不知道自己在帮她。
“小姐。”晚翠从床上坐起来,脸上的伤还没好全,但精神好了不少,“您又要去公堂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奴婢陪您去。”
“你的伤还没好。”
“奴婢没事。”晚翠挣扎着下床,站得摇摇晃晃的,“奴婢不能让小姐一个人去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,沉默了几息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你跟我去。”
当天晚上,沈清辞正在整理证据,春杏来了。
“大小姐,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沈清辞放下手里的东西,跟着春杏去了松鹤堂。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佛珠,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,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心,是欣慰。
“辞儿,听说皇上要重审你母亲的案子了?”
“是。”沈清辞在她身边坐下,“张怀远审,皇上盯着。这次,柳氏背后的人藏不住了。”
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转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孙女把所有的证据都准备好了。柳氏写的信、王婆子的供词、周嬷嬷和翠儿的证言,还有柳氏贪墨的账目。重审的时候,孙女会把这些全部呈给张怀远。”
老夫人沉默了几息,叹了口气。
“辞儿,你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孙女等这一天,等了十年。”
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去吧。好好准备。祖母在家等你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,行了个礼,退了出去。
出了松鹤堂的门,晚翠迎上来:“小姐,老夫人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沈清辞加快脚步,“让我好好准备。”
回到院子,沈清辞坐在书案前,把所有的证据一件一件摊开。柳氏写的信、王婆子的供词、周嬷嬷和翠儿的证言、柳氏贪墨的账目、孙德胜的账本——一件一件,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。她看着这些东西,心里很平静。
娘,您看见了。女儿很快就能给您讨回全部公道了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,白得像铺了一层霜。沈清辞看着那片月光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重审,就在眼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