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站在院子里,看着黑沉沉的夜空。账本不见了。她唯一的希望,没了。柳氏的口供虽然提到了孙德胜,但孙德胜死了,死无对证。账本不见了,王家跟太子府往来的证据也没了。她手里还有什么?柳氏写的信?那些信只能证明柳氏跟太子府有来往,不能证明王家参与了什么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晚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转身回屋,“明天再去一趟顺天府。我要见柳氏。”
“见柳氏?账本不是没了吗?”
“账本没了,但柳氏还在。她一定还知道别的事。她不说,我就逼她说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清辞又去了顺天府。柳氏还缩在牢房的角落里,看见沈清辞进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东西拿到了?”
“没有。”沈清辞站在牢房门口,“佛堂里的账本不见了。被人拿走了。供桌底下的洞里,只剩一块石头,上面刻着‘迟了’两个字。”
柳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不可能!我亲手藏的,没人知道!”
“没人知道?那东西怎么不见了?石头上的‘迟了’两个字是谁刻的?”沈清辞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过去,“柳氏,你告诉过谁?除了我,你还跟谁说过账本的事?”
柳氏的脸白一阵青一阵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我、我没告诉过别人。就跟你说了。”
“你再想想。永安八年到现在,十年了。这十年里,你有没有跟谁说过你在王家藏了东西?有没有跟谁提过佛堂?有没有跟谁说过供桌底下的砖?”
柳氏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,忽然停住了。她的脸色变了,变得比刚才更白,白得像死人。
“王婆子。”她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跟王婆子说过。永安八年,我从王家回来,喝了点酒,跟王婆子说了。我说我在王家藏了点东西,将来用得着。但我没告诉她藏的是什么,也没告诉她在哪。我只说在佛堂里。”
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。王婆子。王婆子知道账本在佛堂。王婆子被老夫人关在柴房里,但关之前,她有没有机会把消息传出去?有。她被关之前,在侯府里待了好几天。那几天里,她见过谁?跟谁说过话?
“王婆子现在在哪?”
“在侯府的柴房里关着。”柳氏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但关之前,她见过王家的人。王家老太太来看过我,王婆子跟她说了话。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,但那天晚上,王家老太太的脸色就不对了。”
沈清辞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王家老太太。王婆子告诉了她。她知道账本在佛堂,知道账本里记着什么。所以她先一步拿走了账本。石头上的“迟了”两个字,是她刻的。刻给谁看的?刻给来找账本的人看的。她在告诉沈清辞——你来晚了。
“柳氏,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?”
柳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柳氏,你现在不说,以后就没机会了。王家已经知道账本的事了,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是你藏的。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?”
柳氏的眼泪掉下来了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说。我什么都说。”